两人转身正要离开,宋双喜忽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回头,对着那群呆呆望着她们的选侍们摆摆手:
“对了,裴娇这次能离开,是因为她手脚勤快,做事用心,入了贵人的眼。你们若是也肯勤快些,把该做的做好,不该想的心思收一收,说不定下次有机会离开的,就是你们了。”
说完,她就像只斗胜的公鸡,昂首挺胸地挽着裴娇,在一众宫人禁军的簇拥下离开。
但她那些话一石激起千层浪,不知是谁第一个动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这群出自名门的贵女们,以前也都是意气风发的,在这关的面如菜色,心里早就没什么希望了。
现在宋双喜一句话,就像沙丁鱼群中混入了一条鲶鱼,搅动沙丁鱼的生存环境、以激发后者求生能力
她们纷纷争先恐后地奔回自己那间屋子,将积压了不知多久的脏衣服和被褥通通翻出来,拿起扫帚抹布,就开始疯狂地打扫自己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原来死气沉沉的熙春殿,顿时“热火朝天”起来,到处都是浆洗洒扫的忙碌身影,连扫帚抹布都成了抢手货,一时炙手可热。
已经走出老远的宋双喜和裴娇,隐约还能听到身后的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幸灾乐祸的味道。
裴娇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双喜,她们真的也能离开吗?”
宋双喜望了一眼远处宫墙之上辽阔的天空,耸耸肩:“谁知道呢?但人活着,总得有个念想不是。勤快起来,说不定真能改变命运呢。”
……
欢喜阁内,茶香袅袅。
脱离了熙春殿的环境,裴娇坐在铺着软垫的绣墩上,莫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局促不安地左顾右盼。
宋双喜一会儿问她这个床单喜欢不,一会儿问她那个幔帐可还满意,一会儿又让宫女把做好的衣裳和一堆布料搬到她跟前。
“我让人给你做了几身粉色、绿色和鹅黄色的衣服,都是年轻女孩子喜欢的,但我也不确定你喜欢什么,就另外给你挑了些布料,这些都是给你的,你喜欢什么自己做。”
“不用不用,我,我能离开那个地方,我就很满足了!”看着为她忙前忙后安置的宋双喜,裴娇心中涌起难以喻的感激,猛一下站起身,郑重地朝着宋双喜行了一个大礼。
“双喜,你的大恩大德,我裴娇这辈子没齿难忘!大恩不谢,我来世结草衔环也要报答你!”
“别别别,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宋双喜还是没习惯这种跪啊拜的生活。
平时那是为了适应游戏规则,私底下还是觉得,跟裴娇可以做小姐妹的。
裴娇却不肯起来,愣是磕了个头,声音哽咽地说,“双喜,我发誓,绝不做任何对太子妃娘娘不利的事!我只要能想法子,让我那小娘在裴府的日子好过些,不用再日日担惊受怕,看人脸色,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让我一辈子留在欢喜阁,当个粗使宫女伺候你,我也心甘情愿!”
宋双喜连忙扶起她,哭笑不得:“快起来!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好歹是正经的东宫选侍,是裴家送进来的女儿,我哪儿敢真让你当侍女?这话传出去,说我仗势欺人也就算了,要是说我僭越,我还有命在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