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又是何人?竟敢如此对我说话?!”
太子妃微蹙的眉头缓缓松开,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缓声道,“这位是裴选侍。”
选侍,虽说在东宫品级低下,但也是东宫嫔妃。
而且,她姓裴?莫不是,也是裴家的人?
想通了这一点,宋夫人便是气得咬牙,也只得赶忙对着裴娇行礼,“见过裴选侍。”
裴娇哼了声,不紧不忙地扫了宋夫人一眼。
“不敢当,宋夫人连宋承徵都不放在眼里,当着太子妃的面便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责骂,丝毫没有把东宫放在眼里,我一个小小的选侍,哪里担得起宋夫人的大礼?”
这话很重了,直接点出宋夫人目无东宫、妄自尊大的狂妄,也是为了当着太子妃的面,打破她企图给宋双喜扣没规矩帽子的美梦。
想卖了双喜在太子妃面前立什么什么人设的,也得看她裴娇愿不愿意!
宋双喜和太子妃不由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是对裴娇的称赞:这小丫头一下打通任督二脉了!
宋夫人本就饿得心慌气短,再被裴娇这么毫不客气地顶回来,更是气得胸口发闷。
这小小的选侍竟然敢在她面前如此猖狂,若不是仗着裴家的势,她如何敢的?!
可偏偏,如今坐在东宫太子妃位置上的就是裴家的女儿。
他们都姓裴,一个鼻孔里出气的,肯定护着自己人!
裴娇话里不是“外命妇”,就是“太子妃恩典”和“东宫内务”,已经给她扣上了不敬东宫的帽子了,若是继续说下去,她今日还能走出这东宫么?
“太子妃明鉴,臣妇绝无此意!”宋夫人假模假式地做出一个为难的表情,连忙下跪,还挤出了几滴极其虚伪的,鳄鱼的眼泪。
“实在是双喜……宋承徵她,是臣妇从小看着长大的,臣妇待她如珠如宝、便如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规矩礼仪也一样没有落下,见她如今进了东宫,还如此行为无状,不仅失了宋家的规矩脸面,还冒犯太子妃,这才一时情急,若又语不周、有冲撞太子妃之处,还望太子妃宽宥一二呀!”
她滔滔不绝一番话,既把自己和宋家彻底摘出去了,还把屎盆子又扣回到宋双喜头上了。
她就恨不得直接说,规矩礼仪她教了,是宋双喜自己没学好,可不能怪到她和宋家头上。
她们说的热闹,太子妃依旧面不改色的。
等宋夫人跪了好一会儿,她这才缓缓开口,“宋夫人也是一片关切之心,生怕宋家的女儿在外,丢了宋家的体统,本宫能理解。不过,双喜既然能在本宫这里休息,自是本宫同意了的。”
下之意是,她不同意,难不成还有别人敢将她给放进来?
“先前她也没少陪着本宫秉烛夜谈,说体己话。本宫是看重宋承徵天真烂漫之余,又知书守礼,还幽默有趣,这才喜欢留她在身边时常上话的。”
“宋承徵虽然之前是宋家的女儿,但既然进了东宫,便是太子殿下的家眷,是本宫要管教的人,便是本宫管教不好,上头还有皇后娘娘、以及更有威严的太后娘娘……”
说着,太子妃温和的语气不禁重了几分,还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疏离和威严:“宋夫人,你虽是宋承徵的嫡母,但你如此肆意地在我东宫地界呼来喝去,教训东宫承徵,传将出去,岂不是要让人以为,咱们宫里的太后、皇后加上本宫这个太子妃,都不如宋夫人会管束女眷了?”
“本宫年纪尚轻,经验也浅,或许行事有不足之处,但太后、给皇后娘娘,还有陛下与太子殿下等诸位天潢贵胄听了,会作何感想,本宫可不敢打包票。”
她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将宋夫人的狂妄和妄自尊大,给抬到了对整个朝廷最尊贵几位不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