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管家心想着,老爷心心念念要弄到布防图,但那张图固然重要,若能借此机会,彻底将大夫人以及这些年她背后的左家趁机渗透进宋府的势力和眼线清扫出去,才是他更深层的目的。
管家摇摇头,看着头顶上湛蓝的天空上飘着云朵,“这天,怕是要变一变了。”
书房里。
宋淮铺纸挥毫,写下了一个喜字。
喜,这个字代表着七情里面的喜悦,也代表着这人世间的很多事。
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雨,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都可以是喜事。
哪怕今日开了工钱,路上偶得一文,也是喜事。
这个字,原是对世间好事的赞誉。
双喜双喜,意味着双喜临门。
可没想到,这两个字安在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身上,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宋淮搁了笔,想着那日在相国寺见到的,那样无所畏惧的宋双喜,便觉得越发欣慰。
宋双喜,这枚突然锋利起来的棋子,可是意外之喜。
他想要彻底清除盘根错节的左家势力,谈何容易?
他自己就是借着左家起来的,许多旧部、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他需要借力打力,需要一个能搅动局面的“鲶鱼”。
想到这里,宋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宋双喜她不仅能牵动东宫的情绪,更能直接打击左氏,搅乱后宅,为他创造清理门户的机会和借口。
对此他很满意。
所以,左氏为了挽回颓势,再找别的宋家庶女来替代宋双喜的行为,他并不看好。
重新培养一个人,需要时间,需要运气,更需要冒风险――谁能保证新的人选,能有宋双喜这样的运气和本事,同时得到太子和太子妃的青睐,在东宫站稳脚跟?
“宋双喜能做到如今这一步,并非轻易可以复制的。而且……”
宋淮自自语地走到窗口,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带有温情的波澜。
这个从小到大他都没记住长什么样子的女儿,正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一点点撬开他尘封的记忆。
他遗忘的那些过往,正借着柳倩娘和宋双喜,一点点撬开了缝隙,黑白的过去,也莫名鲜活起来。
这种复杂的感觉,让他对这个女儿,除了利用之外,竟也生出了一些浓厚的兴趣?
他喜欢她的胆大妄为,喜欢她那份不顾一切的狠劲,更喜欢她能在绝境中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的生命力。这比左氏教出来的、那些只知道循规蹈矩或骄纵任性的女儿,有趣多了,也有用多了。
而且,他能感受到,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有用”,其中还有一些难以喻的,他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感情,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血脉亲情。
但他一贯感情淡漠,见多了这种所谓血缘至亲的关系,但落在自己身上却无法感同身受。
“不知道我这个女儿还能给你带来多少惊喜?”宋淮笑得意味深长。
与此同时的东宫里,宋双喜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阿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