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等聪明,立刻将早上的冲突、皇后的异常、眼前这群太医,以及刘内侍含糊的“子嗣猜测”串联了起来。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宋双喜……那个口无遮拦的丫头,又说什么一鸣惊人的论?
他没有理会皇后,径自看向那几位已经准备好上前请脉的太医,“都退下。”
王院判等人愣了一下,看向皇后。
“孤说,退下。”薛允晟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皇后张了张嘴,在太子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竟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几位太医不敢再停留,鱼贯退出殿外,并将殿门轻轻掩上。
殿内只剩下皇后、周嬷嬷、刘内侍和几名绝对心腹的宫人。
薛允晟这才重新看向皇后,“母后如此兴师动众,召来数位太医,可是听了什么……荒谬之,才对儿臣的身体如此关切?”
皇后被他直接点破,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事已至此,她索性也不再隐瞒,破罐子破摔了:“太子!本宫也是为了你好,本宫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
“今日宋承徽虽然有些口无遮拦,但她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么多年东宫无所出,那些嫔妃的身姿,本宫都叫太医瞧过了,并没有什么问题,那太子也该自觉一些,让太医也给你仔细瞧瞧,看你的身子是否有不妥。”
“若有问题,也可尽早调理解决,好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皇家血脉,关乎国本,容不得半点含糊!你身为东宫太子,有绵延国祚、开枝散叶的责任。此事本宫都是为了你好,本宫一片苦心,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她越说越是严肃道:“难不成你要让这谣传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东宫无所出,是因为太子的身体有问题,到时候,这太子之位,你还能做得下去吗?”
“呵。”薛允晟气笑了。
这种话确实是宋双喜能说出来的,除了他,谁还敢在皇后面前哭出来,说东宫没有子嗣,是他这个太子的责任。其他人怕是想都不敢想。
宋双喜,你真是好样的。在皇后面前都敢如此“直不讳”,还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把火烧到我身上来了。
他的气笑,在皇后眼中看来,就是对中宫的不敬,以及她这番苦心的嘲弄。
“太子,本宫一心为你着想,你便是这种态度?!”被冒犯的感觉,让她的眸底深处也翻涌起冰冷的怒意。
“母后,您身为一国之母,怎能跟一个小小承徵一般见识?”
薛允晟穿着玄色的朝服,面色一沉,显得他气质更加冷沉,便是皇后,都有些承受不住他的直视。
“可您不但被一个承徵的气话就气跳脚,竟然还因为她的气话,就如此大张旗鼓地怀疑当朝太子的生育能力,还让人到勤政殿去拦下孤,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查验?传出去,也不怕堕了您中宫皇后的威名。”
“你,你说什么?!你如今,竟敢对母后如此说话?!”皇后满脸的难以置信,“本宫做一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吗?”
“你身为太子,更不应该讳疾忌医,宫里这么多太医,难不成还治不好你的隐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