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宋淮缓缓开口,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难得的赞赏。
“临危不惧,应对得当,你的胆识和机变,确实出乎为父的意料。不愧是我的女儿!这场小小的考验,你算是通过了。”
考验?宋双喜听得心里直翻白眼,差点没忍住当场嗤笑出来。
老狐狸,明明是自己疑心病重,怀疑我是冒牌货,试探了半天,屁都没试探出来,现在分明是强行挽尊,说成了对我的考验?
还像他呢,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书房内紧绷的气氛,悄然发生了改变。
宋双喜心里这么想的,脸上也没有遮掩,撇撇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宋相过奖了,我说过,人会触底反弹的。不过宋相贵人事忙,在教育子女这方面从未出过力,也不了解我的为人,所以想来你并不清楚。”
宋淮噎了一下,到底是没有继续跟她唱反调。
他似乎还很满意她这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并没有生气,直接切入正题到:“既如此,我们父女之间,或许可以更坦诚地谈一谈。”
“你想要的,是你小娘的自由。而为父想要的,是布防详图。……”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宋双喜:“只要你将这东西,完好无损地交到为父手中,为父便立刻将柳氏毫发无伤地送到你指定的地方,从此,她与宋府再无瓜葛。”
终于图穷匕见了。宋双喜心里“切”了一声,布防图,果然还是这个。
看来这东西对宋淮这老狐狸来说,真的很重要。
她没有立刻答应,沉吟片刻,再抬起头时,语气格外的平静,“除了安全送还我小娘,父亲还需给我小娘一份‘放妾书’”
“放妾书?”宋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会想到这个细节。
“是。”宋双喜点头,“我小娘不仅要人离开,名分上也要和你们宋府彻底断干净。有了放妾书,我小娘才能算是真正脱离宋府,日后婚嫁自由,再无后顾之忧。”
“否则,即便她让离开了,只要名分还在宋府,就永远算不得真正的自由。”
宋淮看着她那双清澈却透着执拗的眼睛,终于明白他一直看不透这个小丫头的原因在哪里了。
她思考问题的方式,确实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甚至于一般的男人思考问题的方式都不一样。
她想的很多,也很全面,在这个时代,妾室的命运几乎完全系于主家,没有正式的脱离文书,即便人走了,在法律和世俗层面上,依然可能受到原主家的制约,甚至被追回。
她要的,是柳氏彻彻底底的新生。
也是和宋家彻底断干净。
想通这一点,宋淮反倒更加心安理得,“可以,布防图外加一份放妾书。换柳氏自由。”
“口说无凭。”宋双喜直视他的眼睛,“还请宋相立字为据。日后我也好有个凭证,否则我把东西送来了,你不放人怎么办?”
宋淮不可置否地笑了下,心说,我若是真想赖账,便是给了你凭据,你又能如何?
宋淮属实是被她这步步为营的谨慎逗得有些想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