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裴元清似乎没有察觉,一心都在分析事情。
“双喜说的不错,届时,我‘恰好’不治,临走前留下一封情深意切的遗信,说自己放心不下太子,放心不下家族,恳请殿下善待我那柔顺乖巧的堂妹。”
“既是殿下宠幸了人在先,又有我这个太子妃的遗命托付,裴家再在朝堂上施压,于情于理,殿下都只能迫不得已接纳她了。”
薛允晟面容平静,眼底却毫无温度:裴家不愧是裴家,真是一手好算计。
周遭的温度仿佛都降了许多,裴娇都吓得不敢喘气了。
裴元清也觉得压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薛允晟的神色,裴家人的算计,太险恶了,明显是没把太子殿下这一国储君放在眼中。
“真是妙啊。”听裴元清说完,宋双喜拍手叫好。
“宋双喜。”薛允晟凉凉地瞥了她一眼,“你又想干什么?”
“殿下,你冤枉我了。”宋双喜嘴里说委屈,实则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啧啧称奇道:“裴家这一手,环环相扣,既抢了先机,又占了道义,若被他们得逞了,太子殿下也得乖乖低头,这算盘打得京城都能听见响,真是好算计啊,我也想让太子殿下乖乖低头听话呢。”
薛允晟没好气道,“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少在这阴阳怪气的。”
“我还没说完呢,太子殿下别急呀。”宋双喜托着下巴,一脸无辜道:“我的意思是,裴家可以为了算计太子殿下,把嫡女送进东宫做此上不得台面的事,宋家自然也可以。”
她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宋夫人一直想把宋佳悦塞进东宫做太子妃?如今太子妃病重,宋家嫡女入宫‘探病’,也是人之常情。我这便修书一封,成全了宋夫人的心愿。”
她看向薛允晟,眼睛亮晶晶的:“殿下觉得如何?”
薛允晟剜她一眼,语气不善:“别添乱。”
就知道她憋不了好主意,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裴家算计他的飞醋都吃,这小丫头,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殿下此差矣。我哪里是添乱?我这分明是给您出主意呢。”宋双喜笑嘻嘻地道,“殿下怎么不领情,还反而倒打一耙的?”
“那你倒是说说,以宋夫人的多疑,你如何让她心甘情愿在这个时候把女儿送进东宫?”
“这能费什么事?宋夫人的目的一直都是东宫太子妃,之前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代替太子妃而已,才在我这个小小的承徵身上动手脚。”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下太子妃中毒,太医院又研制不出解药来,已‘时日无多’了,裴家要抢占先机,宋夫人如何会不想吗,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下一次可就不知道要等到何年马月去了。”
“咱们要让宋佳悦入宫,却又不是咱们主动提出来,要让宋夫人听见外面的一些风声,知道太子妃的处境和裴家的算计,和她从中渔利的可趁之机。”
“届时,宋夫人自然会迫不及待地赶紧把女儿送进东宫,来争一争太子妃之位。”
说到这儿,她收了笑,语气又认真了几分:“裴家人各怀心思,利益为先,那位能被挑中的女儿,想必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可宋佳悦不一样――她是真的亟需离开宋家那个牢笼。”
裴元清听见“牢笼”二字,顿时感同身受起来。
裴家,又何尝不是另一个牢笼?反而是东宫的日子,哪怕要面对皇后娘娘的为难,也比裴家都有滋有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