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氏愣了一下。
自从前两日听见太子妃中毒的风声,她就准备起来了,这女儿一直都是不情不愿,不咸不淡的,今日怎么忽然就转性了?
可转念一想,她大约是终于想通了,进宫做太子妃,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否则以后还不定嫁到什么人家去,哪有做太子妃来的风光?
想到这里,左氏便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想通了便好。你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便送你入东宫。裴家肯定也早早做好了周全的准备,你要准备好进了东宫就是进了战场,要跟裴家的女儿一较高下,为宋家,为左家争取最大利益!”
“母亲放心吧,女儿明白。”沈佳悦低眉顺眼,很是乖巧。
左氏看见女儿如此听话,再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
翌日清晨,东宫正门外的长街上,两辆马车几乎同时停驻。
一辆是宋府的,青帷朱轮,徽记分明;一辆是裴府的,桐木紫盖,气派更胜。
两家的车夫不约而同地勒住缰绳,对视一眼,目光里都对彼此带有几分审视和警惕。
宋佳悦掀开车帘一角,正对上对面马车里掀帘而出的裴元华。
四目相对,空气里仿佛有火花迸溅而出。
裴元华显然没想到宋家也会来人,而且还跟她同时抵达!
她咬着后槽牙,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发白――明明裴家筹谋多日,打点好了关节,就等着今日抢先进宫、抢占先机。
宋佳悦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消息怎么会如此灵通?!
宋佳悦却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勾,没把人放在眼里似的,随后放下车帘,姿态从容地由丫鬟扶着下了车。
两路人马,一左一右,同时踏入了东宫的大门。
清秋殿内,药香袅袅如常。
裴元清倚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淡得没有一点血色。
她闭着眼,呼吸轻浅,偶尔蹙眉,仿佛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虚弱至极。
彩云守在榻边,红着眼眶,时不时为她拭去额角的虚汗。
宋双喜坐在榻边绣墩上,握着裴元清的手,眼眶微红,满脸的哀戚与担忧。那份伤感,真真切切,任谁看了都要叹一声“姐妹情深”。
――虽然是演的,但架不住裴元清这个妆容话画的好,她演得更是投入。
“太子妃,裴家四姑娘和宋家三姑娘都在门口求见――”
裴元清“虚弱”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轻声道,“有请。”
“太子妃有请裴家四姑娘和宋家三姑娘觐见。”
门外通传声起,两道身影先后入内。
裴元华先一步跨进门,一身石榴红洒金蝶纹的齐胸裙,外头罩着对襟绣花短衫,裙身上绣着缠枝牡丹,已经是富贵逼人,发间又簪了点翠金镶玉发钗和赤金步摇,走起路来环佩叮当,整个人光彩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