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半夜,元华思来想去,思量着自己,跟太子妃还有宋承徵说的话,心里便有些不得劲,这才一大早去寻了裴娇妹妹,让她陪着我一道过来给太子妃致歉。”
她说着,还不忘了提一嘴跟在后面、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裴娇。
见此,裴娇只能硬着头皮对着太子妃笑了下,没有说话。
裴元华又自己唱起了独角戏,“元华往日里在家,都是随着性子来的,有时候心直口快的,也没少被父亲母亲提点,但一时间难以改过来,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她极力想在宋双喜的面前营造一个,他打小任性妄为的印象,就是想让宋双喜降低警惕。
可惜,一个真正心直口快的人,是做不出她这种做派的,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心眼子比马蜂窝眼都多。
宋双喜一直托着腮看着裴元清,只给了裴元华一个后脑勺,正眼都不给她一个的。
裴元华见这一招不奏效,又凑过来拉裴元清的手。
谁也不知道她这是要唱哪出的,就静观其变。
“长姐,你可曾记得,小时候,元华也常跟你在一处玩的。”裴元华摩挲着裴元清的手,脸上浮起怀念过往的笑意。
“那时长姐住在正院,元华跟着母亲去请安,总爱躲在廊下偷看长姐。长姐穿着鹅黄的小袄,读书读累了,就在院子里扑蝴蝶,可好看了。”
裴元清垂着眼,没吭声。
裴元华不以为意,继续道:“后来长姐大了些,不再跟着大伯母念书,而是跟着女先生读书,元华还偷偷去书房外听过呢。长姐念书的声音真好听,臣女那时就想,什么时候能像长姐这样就好了。”
宋双喜悄悄翻了个白眼。你小时候偷听她读书?你比她小几岁来着?屁大点小孩,路都走不稳的就说自己偷听人读书?你当你是什么神童转世?
不过她算是看明白了,裴元华搁这打亲情牌呢,是看她和太子妃关系好,想用这种法子离间她们之间的感情。
裴元华浑然不觉,越说越来劲:“还有一次,长姐因为受了先生的褒奖,那天晚上就得了老太太赏的一对水头极好的玉镯,欢喜得不得了,元华好奇凑过去看,长姐还拿下来给我戴了戴呢。那玉镯可真好看,我到现在都记得。”
宋双喜的眼皮开始打架,但还是打起精神望向裴元清。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裴元清的脸色从没有这么难看过,像是回忆起了让她极其不高兴的事情。
她不着痕迹的从裴元华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温声道,“这么多年了,那镯子你还记得呢?”
“记得的,元华一直都记得关于长姐的所有事情。”
裴元华依旧滔滔不绝:“长姐小时候最爱吃糖蒸酥酪,老太太屋里的李嬷嬷做的,长姐每回去请安都要吃一碗。臣女沾光,也跟着尝过几回,那滋味,现在想起来还馋呢。”
哼。
宋双喜听见太子妃鼻腔里极轻地哼出一声,随即用她那伪装过的,极为虚弱的声音道,“我还以为你会把这件事情彻底抛在脑后了,毕竟,那对镯子是你亲手摔的。”
裴元华闻一滞,脸色难看的像吃了翔一样。
她以为裴元清已经忘了,或者她已经当了太子妃,定是不会跟她计较童年的事,没想到竟被她如此毫无顾忌地当着宋双喜等人的面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