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钟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一声接一声,在渐浓的夜色里回荡,像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踩在人心上。
二十七声。
整个京城都被惊动了,整整二十七声丧钟。
宋双喜站在厢房的窗前,望着恭宫闱的方向,眼眶先一步红了。
宫里的太后、皇后都好好的,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只有那个“中毒已深、时日无多”的太子妃。
太子妃,没了。
宋双喜嘴角勾起,这钟声,对她而,不是什么丧钟,是裴元清重获自由的大门,是她终于摆脱那个牢笼的开始。
她只是在世人眼中走向终结,就会走向更新更美好的未来。
只不过,戏还是要演的。
宋双喜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一把推开门,往外冲去。
“我要回去!我要回宫!”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尖锐而凄厉,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婆子们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拦她:“宋承徵,您不能出去,天都黑了……”
“让开!”宋双喜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婆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我要见太子妃!我要见她最后一面!”
她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
白妈妈从正院匆匆赶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宋承徵!宫门已经下钥了!您便是回去了,也进不了宫!”
宋双喜挣扎着,却挣不开那只手。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白妈妈,嘴唇颤抖着:“可……可是太子妃她……我只是想见她最后一面……”
话没说完,她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白妈妈看着她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心里也有些动容。
她叹了口气,松开手,声音放软了些:
“承徵,您节哀。太子妃娘娘……也是命数到了。您在这里哭坏了身子,她在地下也不安心。”
宋双喜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早知道我就不任性跑出宫,早知道我就应该在宫里守着她,早知道,在裴家四姑娘进东宫的时候,就应该把她拦在门外……”
她的哭声凄厉又绝望,在夜色里传得很远很远。
白妈妈站在一旁,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等着。
许久,宋双喜才渐渐止了哭,抽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回厢房。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白妈妈站在门外,听着里头隐约传来的抽泣声,叹了口气,转身往正院走去。
正院里,宋夫人左氏正坐在灯下翻看账本。
见白妈妈回来,她抬了抬眼皮,继续低头看,“怎么样了?”
白妈妈躬身道:“哭了一阵,把自己关起来了。奴婢瞧着,是真伤心。”
宋夫人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还真哭了?”
她放下账本,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感慨:“想不到她跟太子妃,竟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顿了顿,她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要是我,就绝不会和一个抢我男人的女人,能有什么感情。”
白妈妈陪笑道:“夫人说的是。”
左氏摆摆手:“行了,让人盯着点,别让她半夜跑了。其他的,随她去。”
“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