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朝堂上,他的动静越来越大。
今天弹劾这个,明天参奏那个,后天又在朝堂上跟人争得面红耳赤。
谁谁谁被他气得当场晕过去,谁谁谁被他怼得哑口无,谁谁谁被他逼得告老还乡――这些消息,隔三差五就传到宋双喜耳朵里。
“宋相今日又发威了。”采莲一边给她剥橘子,一边眉飞色舞地讲着听来的八卦,“听说把户部尚书气得当场捂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宋双喜接过橘子,慢条斯理地吃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宋淮在朝堂上大杀四方,她一点也不意外。
那个人本来就是头狼,只是这些年被左家和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牵制着,没机会撒欢罢了。
如今,他可算是放开手脚了。
何况,她也听太子说过,那户部尚书可不是个什么好人,拿天下人的钱肥他一家人的腰包,这种人就是之前没被修理才跳得这么欢。
让宋淮收拾收拾,他自己出出气,天下人的气也顺了。
想到这里,宋又想起那天在偏厢里,宋淮跪在柳倩倩面前的样子,想起他那句“对不起”,想起他离开时落寞又释然的背影。
或许,他是真的放下了。
无论真正的柳倩娘在哪里,他放下了那些年积攒的仇恨,放下了那些心结,也放下了那些困住他的过去。……
柳倩倩那边,也安静得很。
她每天不是坐在廊下吹风,就是躺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晃悠。
晃晃悠悠,懒懒散散,像一个抽得浮生半日闲、只想要享受生活的人,更像一只悠哉无忧无虑的猫。
采星说,她偶尔会自己跟自己说话,可隔了太远,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
有时候她说着说着,还会笑一下,然后又继续发呆。
“她这样……正常吗?”采莲小心翼翼地问。
宋双喜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不过那不重要。”
她要是猜的没错的话,真正的柳倩娘应该一直都在,和柳倩倩在一个身体里共存。
她们有自己的暗号,什么时候我出现,什么时候你出现,但这一切不为外人所知。
相信以宋淮那样的聪明才智,也多少能猜到一些,但他没有戳破,就说明他也不想打破这一份宁静。
大家都不想打破现状,她又何必做那个不识趣的人呢?
这样也挺好的,柳倩倩和柳倩娘都在,谁也没有离开。
……
不过,比起柳倩娘的安分,这几个月,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可是跌宕起伏,精彩的很。
冬去春来,太子的动作越来越大。
宋双喜虽然足不出户,却也经常听下人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先是科举改革,增加寒门子弟录取名额,削减世族垄断的荫补名额。
朝堂上一片哗然,世族们跳着脚反对,说这是“乱祖宗之法”,是“动摇国本”。
然后是兴教育。在各州县增设官学,给寒门子弟提供读书的机会。
又有不少人跳出来反对,说“国库空虚,哪来的银子”。
再然后是修水利。疏通河道,加固堤坝,引水灌溉。
这次反对的人少了,毕竟水利关乎民生,谁也不敢明着拦。可暗地里使绊子的,还是不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