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太子,陛下失血过多,那一刀……”陈太医欲又止。
“那一刀怎么了?”太后猛地睁开眼。
陈太医连忙跪了下来,额头触地:“回太后,那一刀差一点就伤及心脉,若非陛下龙体强健,只怕当场就……如今虽然暂时稳住了,可情况依然十分凶险。臣等,臣等只能尽力而为。”
太后捻佛珠的手顿住了。
薛允晟的眼睫也轻轻颤了颤。
“尽力而为?!”太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哀家要的不是尽力而为,是必须治好!治不好,你们都得陪葬!”
太医们跪了一地,谁也不敢接话。
“皇祖母,”薛允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的近乎没有情绪起伏,“吵也无用。让他们尽力施为吧。”
太后嘴唇嗫嚅,终是叹了口气,摆摆手作罢。
太医们如蒙大赦,继续忙碌起来。
薛允晟看了眼更漏,又看了看神色疲倦的太后,轻声道,“皇祖母,夜深了,您身子恐怕熬不住。这里交给孙儿来吧,您早些回去休息为好。”
“我还不累,我要在这里守着皇帝醒来。”
薛允晟在心里叹了口气,一个两个都是倔的,要是都像宋双喜那样的……
他想到她一心躺平,只想吃饱睡、睡饱吃,就忍俊不禁。
但眼下的场合并不适合笑,他绷住表情,吩咐刘内侍道,“去把宋良娣和昭华公主叫过来。既然皇祖母也不曾休息,她们自然也不好休息的。”
此话一出,太后沉了脸色,“胡闹,昭华才三个月大的小娃娃,哪里能熬得住?宋良娣也才生完娃娃没多长时间,身子正虚着呢,你好端端折腾她们娘儿俩做什么?”
顿了顿,太后没好气地接着道,“不就是想让哀家回去吗?行,哀家听你的,回去还不行吗?”
一边念叨着,一边起身往外走,“平白的折腾人,做人丈夫,做人爹的,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女人跟孩子。”
薛允晟被教训了也一点不生气,恭恭敬敬地道,“那就请皇祖母早些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孙儿就是。”
说完,转头就吩咐刘内侍等人道,“来人,送太后回宫休养。”
刘内侍连忙上前,太后摆摆手,说道,“不必了,哀家还没老眼昏花,自己回去就行,你留在这,还能做个帮手。”
太后在身边嬷嬷的搀扶下,淡定地往外走。
跨过门槛时,她一度恍惚,还差点被门槛绊倒,还好被扶着,才没有摔跤。
太后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叹息,“年纪大了,不服老都不行,以后还是不逞强了。”
……
这一夜,皇帝的寝宫灯火未熄。
太医们换了一拨又拨,参汤灌了四、五碗,施针都有十数次。
薛允晟也在榻边守了一宿,寸步不离。
他一边牵挂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皇帝,也挂心着东宫里的宋双喜和小昭华。
……
太后虽然回了慈安宫,但还是在小佛堂里跪了半宿,佛珠都差点捻断,直到彻底撑不住了,才在身边嬷嬷的劝阻下休息。
……
东宫里,宋双喜也几乎彻夜未眠。
宋淮捉住了刺客之后,就亲自把他们娘俩送了回来,也安排了人在外头守着,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往日这个时间点,宋双喜早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梦周公了,但今日特殊。
穿越这么久,她也觉得自己见过不少的场面,但今天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么血腥的大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