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走出刑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站在天牢门口,望着西边最后一抹余晖,嘴角微微勾起。
裴家这棵参天大树,要倒了。
谋害太子、再加上科举舞弊,卖官鬻爵。
只要账本到手,这些罪名,足够裴家满门抄斩很多次了。
宋淮想起当年,自己刚入朝为官时,也曾仰望过裴家的门楣。
那时的裴家,诗礼传家,是钟鸣鼎食之家,是无数寒门子弟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如今呢?
如今,裴家的老夫人吓得捻断了佛珠,裴家的大夫人第一个开口卖儿媳,裴家的爷们在刑房里像狗一样哀嚎,把所有能卖的不能卖的全卖了。
什么诗礼传家,什么钟鸣鼎食,在个人生死利益面前,全都成了空谈
裴家,也不过如此。
……
宋双喜传了宋淮进宫。
早朝散后,他刚准备去天牢,便被采莲拦住去路,“宋相,我们家良娣要见你。”
宋淮顿了顿,没说什么就跟着眼前这个眼熟的宫女走了。
宋双喜已经等候多时,客客气气地请宋淮坐下,又让人准备了茶水点心。
“若是可以,”她开门见山,“我想带裴娇去天牢看看裴家人。”
宋淮正在喝茶,闻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这种事,你怎么不找太子殿下?”
宋双喜眨眨眼:“找你比较方便啊。太子殿下多忙,哪有空管这种小事?”
宋淮:“……”
他看着面前这个一脸理所当然的女儿,忽然体会到了一句老话的精髓――
女生外向。
这丫头,用起亲爹来,比用谁都顺手。
他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她。
“拿着这个,没人敢拦你。”
令牌是铜制的,上面刻着禁卫军的纹样,沉甸甸的,透着几分威严。
宋双喜接过令牌,眉开眼笑:“多谢宋相!”
宋淮摆摆手,示意她少来这套。顿了顿,他又正色道:“有件事,你得知道。”
宋双喜收起笑:“您说。”
“裴家那个妾室,只是个妾。”宋淮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若是能让裴家四爷写了放妾书,她还有机会离开。”
宋双喜愣住了。
放妾书?
她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明白了宋淮的意思。
这是……拿到裴家确凿的罪证了?
她看着宋淮,目光里带着询问。
宋淮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那眼神,比任何话都清楚。
裴家,完了。
满门抄斩,一个都跑不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