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防着她,试探她,却在某次山洪暴发时,被她反手拽着胳膊从湍流里捞了出来――她自己的肩膀撞在礁石上,青了一大片,却只顾着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还有那次在废弃的研究所,他被陷阱里的倒刺扎穿了小腿,是她守在门口,用一把捡来的老式手枪,硬生生逼退了被血腥味引来的变异生物。
她背对着他换弹匣,动作快得像阵风,他却在月光里看清她后颈的汗湿,和微微发颤的指尖――原来她也会怕,只是从不在他面前露出来。
一次次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边缘里,那些最初的戒备和试探,早被血和汗泡软了。
他开始贪恋她处理伤口时的专注,习惯了她在雨林里辨别方向时的笃定,甚至连她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探子”的茫然,都记在了心里。
直到某个暴雨夜,他们被困在坍塌的地窖里,她发着高烧,迷迷糊糊攥着他的袖口,嘴里反复念着“阿柔”。
他才知道,她肩上扛着的,远比他想的更重。
而他那颗早就该在枪林弹雨里冷硬如铁的心,不知何时起,已经系在了这个带着目的靠近他的女人身上,解不开了。
“在想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苏沁香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看着他微沉的眉眼,忽然笑了,“是不是觉得我当时像个随时会咬人的刺猬?”
陈凛川回过神,收紧手指握住她的手,薄茧擦过她的皮肤,带着点痒意:“是像。”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刺猬也有软肚皮。”
苏沁香的指尖蜷了蜷,暖意从交握的地方漫上来,比杯里的红茶更烫些。她知道,他说的不仅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