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深秋下冷雨,温佳珩淋了场雨就发起高烧,躺在床上胡话连篇,翻来覆去念叨着岛上的藤蔓和镜像人,说“那东西的手是冰的”。
楚砚标守在床边,替他换了三次额头上的毛巾,后半夜见他睡得沉了,才从自己枕头下摸出个塑封袋。
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十三岁的楚砚明站在老家后院的梨树下,举着只蓝白条纹的捕蝴蝶网,阳光落在他毛茸茸的发顶上,笑得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校服领口歪歪扭扭的,还是楚砚标早上帮他系了半天没系好的样子。
楚砚标用指尖轻轻蹭过照片里弟弟的笑脸,忽然想起那天早上,楚砚明揣着这张照片跑出门,说要去后山找“哥提过的那座岛”。
照片背面被铅笔写了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哥,我去后山找你说的那座岛啦,找到就给你带好看的石头!”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极了岛上洞穴里的滴水声。楚砚标把照片塞回塑封袋,又掖回枕头下,伸手替温佳珩掖了掖被角。
后者咂咂嘴,翻了个身,正好把脸埋进枕头――那安稳的样子,让楚砚标想起小时候,温佳珩总赖在他家蹭睡,说听着他翻书的声音才睡得香。
“想啥呢?”温佳珩的声音又响起来,手里举着瓶冰红茶,“歇会儿不?看你额头都冒汗了。”
楚砚标抬头,接过冰红茶时,指尖碰到对方带着水汽的瓶身,凉丝丝的。“没事。”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甜涩的味道漫开时,忽然觉得掌心的茧子又在隐隐发疼。也好,疼着,就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