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楚砚标没应,他正弯腰检查刚换的刹车片,侧脸被斜斜切过来的夕阳照得轮廓分明,下颌线绷成一道利落的弧线,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连鼻尖上沾着的点点油污,都被镀上了层暖融融的金边。
温佳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忽然就不想再喊了。
他看着楚砚标指尖在刹车片上轻轻敲了敲,动作专注得像在做什么精细活,阳光顺着对方微垂的脖颈滑下去,没入工装领口,留下一道毛茸茸的光晕。
岛上那只瘸腿猫的样子突然模糊起来。
倒是想起某个清晨,楚砚标也是这样弯腰替他处理脚踝的伤口,指尖沾着草药汁,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而他疼得龇牙咧嘴,还嘴硬说“这点小伤算个屁”。
温佳珩挠挠头,把铁丝揣回兜里,趿着拖鞋踢踢踏踏走过去:“检查完了没?我妈刚打电话,让回家吃饺子。”
楚砚标这才抬眼,夕阳恰好落进他眼里,亮得像淬了光:“快了。”
别人总说他心大,天大的事睡一觉就忘,像块摔不碎的橡皮,砸在地上还能弹起来。
温佳珩每次都嘿嘿笑,不反驳,只有自己知道,那层大大咧咧的壳是硬撑出来的――怕真裂开了,就再也补不回去。
岛上溶洞里的腥臭味总在夜里追着他跑。潮湿的、混着铁锈和腐烂树叶的味道,一钻进鼻子,就能把他拽回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下午。
他被藤蔓缠紧脚踝,越挣扎勒得越疼,低头时看见那些青黑色的藤条上,正渗出黏糊糊的暗红色液体,顺着石壁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像无数只圆睁的眼睛,在黑暗里一眨不眨地盯着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