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就去摸手机,没看见楚砚标低头时,指尖在沾着油污的抹布上,轻轻顿了两下。
温佳珩嘿嘿笑起来,挠了挠后脑勺,指尖蹭过发梢的碎草屑。其实他哪是怕跟姑娘结巴,是怕独处。
每次一个人待着,哪怕是在亮堂堂的汽修店里,岛上的声音也会钻出来――溶洞里此起彼伏的尖叫,树藤缠上脚踝时“嘶嘶”的摩擦声,还有黑暗里不知从哪传来的、黏糊糊的呼吸声。
那些声音像虫子,顺着耳道往脑子里爬,搅得他坐立难安,手里的扳手都捏不稳。
可只要楚砚标在身边就不一样。
哪怕对方一句话不说,只是蹲在旁边擦零件,或者背对着他检查发动机,温佳珩都觉得心里的慌劲儿能慢慢沉下去。就像船锚落进了水里,再大的浪头过来,船身也稳稳妥妥的。
“笑啥呢?”楚砚标瞥他一眼,把擦好的火花塞排进盒子里。
“没啥,”温佳珩凑过去,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煤油味,忽然觉得安心,“就觉得……有你在挺好。”
楚砚标装零件的手顿了顿,没回头,只是低声“嗯”了一声。
夕阳从卷帘门的缝隙钻进来,在两人脚边投下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像小时候在巷口并排坐着拆自行车链条时那样,紧紧靠在一起。
后来温佳珩真的娶了那个送草莓的姑娘,叫林溪。
婚礼那天,巷口的槐花开得正盛,林溪穿着白婚纱站在台阶上,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像盛着当初送来的那些草莓的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