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祥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渗出血丝,腥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冲向影子的背影――林叙白的冲锋衣被石棱刮得破了好几处,露出的胳膊上沾着血污,却还在机械地弯腰、拾石、投掷,像一尊不知疲倦的石像。
掌心的罗盘硌得骨头生疼,黄铜盘面被汗水和血水浸得发烫。宋昭祥猛地转过身,双腿像灌了铅,却凭着一股狠劲往前冲。
矿灯的光束在前方剧烈晃动,照亮又迅速掠过那些狰狞的钟乳石,它们像无数只伸向他的手,却被他疯了似的甩开。
身后的声音像跗骨之蛆,紧紧追着他的脚步:石块砸在镜像人身上的闷响,沉闷得像砸在湿泥里;
林叙白的痛呼被硬生生憋在喉咙里,短促又压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还有那些影子发出的嘶嘶声,不是风声,不是水声,倒像是无数鳞片在岩石上摩擦,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这些声音钻进耳朵,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像无数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他的五脏六腑。
宋昭祥不敢回头,也不敢停,只是死死攥着罗盘,任由眼泪混合着汗水砸在地上,在溶洞的黑暗里溅起微不足道的水花。
他知道,自己每跑快一步,就离生近一步,也离那个留在身后的人,远一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