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子确实不大,进深不过两丈,靠墙摆着四张方桌,桌面被磨得油光锃亮,边角处还留着几处浅浅的刻痕――是以前大家聚在这里吃面时,楚砚标用螺丝刀偷偷刻下的歪扭笑脸。
墙上挂着块梨木牌,“森记面铺”四个字是宋昭祥写的,笔锋刚劲,撇捺间带着股韧劲,像他当年在岩壁上画植物图谱时的认真。
木牌边缘被烟火气熏得微微发暗,倒比新做时多了几分踏实。
沈森屿系着条洗得发白的帆布围裙,在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
铁锅里的大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乳白的汤色翻滚着,混着葱段和姜片的香气漫了满屋子,连墙角的竹筐都染上了暖意。
他手里的长柄勺搅了搅汤,又转身往另一个锅里下面,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堂屋瞟,看一眼江柔笙和陆霄耀的身影,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又赶紧低下头去切葱花,像是怕这梦境被自己的笑惊扰了。
“森屿,少放辣,柔笙不爱吃。”苏沁香坐在桌边,对着灶台喊了一声,手里正帮陈凛川摘着刚买回来的毛豆。
“知道!”沈森屿的声音从油烟里钻出来,带着点含糊的笑意,“特意留了清汤锅,她以前总说我熬的汤能泡三碗面。”
陆霄耀给江柔笙倒了杯温水,看着她望着灶台的眼神,轻声道:“还是老样子。”
江柔笙点点头,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突然觉得心里那片荒芜的角落,正被这汤香一点点填满。
“尝尝这个,你以前最爱吃的笋干烧肉面。”沈森屿端着面碗走过来,围裙上沾着的面粉被热气熏得发潮。
他把碗轻轻放在江柔笙面前,青瓷碗沿还烫得发颤,里面的面条根根分明,笋干切得细匀,酱红色的肉块卧在面上,油光裹着热气往上冒,最后撒上的葱花绿得鲜亮,像特意码过似的整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