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过后,老夫人去午休了,二人并肩往外走去。
黛姻想到自己今日的功课还没有做完,按照小叔对自己的刻板模样,等花灯节回来以后,一定会让自己补上的。
一想到玩完之后还要命苦的补功课,黛姻双手合十,小心翼翼开口,“小叔,我今日能不能不去做功课?”
见谢痕没有说话,她很快又再次开口,“其实我也没有很想不做功课,当然,能不做的话是最好的……”
谢痕停下步子看向她,“可以。”
他突然发现,黛姻如今和自己说这些小事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明明从前的时候,黛姻想要什么都会直接与他说,将自己对她的好当做理所当然。
可如今,为何突然变了?
“黛姻,你在怕我吗?”
黛姻本来听到他说可以不做功课的事情,心中高兴,没想到他下一句就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她微微捏紧了裙摆,面色自然,“小叔怎么会这样觉得?”
谢痕与她目光对视,眼神中满是探究之意,“为何现在问我这些,都变得小心翼翼?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黛姻似乎是想起什么,唇角扬起一抹笑,有些嘲弄之意。
“那时候年纪小,不太懂事,如今我都十五,等过了年之后,很快变满十六了,也该懂事了。”
她抬起头,释怀的笑,“如今这样,小叔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再也不会发生前世那些事情。
谢痕眼尾微颤,他敏锐从小姑娘眼中捕捉到了一抹哀伤,极轻极淡,就好像受过什么伤害,随后将自己完全封闭了一样。
黛姻一直以来都在他身边长大,受尽爱护,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一抹哀伤从何而来。
他往前一步,二人之间距离拉近,黛姻看着比自己高了许多的人,感受出些许压迫来。
谢痕声音温和清朗,又似乎带着安抚之意。
“黛姻,我说过的,我这里你不必长大,永远都可以做个孩子。”
黛姻只是笑,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小叔,人总是都会长大的,哪有人能够永远做个孩子,或早或晚罢了。”
她福身,似乎不愿意再多交谈这些,很快离去。
谢痕看着逐渐走远的姑娘,想要将人叫住,最终还是按耐住了。
那种自己珍惜的宝贝流逝的感觉,愈发清晰明显。
天色渐晚,花灯全都燃了起来,院子里一片灯火通明。
老夫人精神极好,早早在马车上等着二人。
顾长明往年来京州也会去凑凑热闹,只不过去的时候都稍稍晚了,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归家。
今日有黛姻邀约,他早早就准备好,就听说京州的人会特意自己做一盏花灯祈福,他也学着做了一盏。
黛姻才刚出来,就瞧见少年穿着一抹明黄,手中提着一只琉璃花灯,显眼夺目。
瞧见她来,笑着抬眼看她,露出一颗浅浅虎牙。
老夫人在马车上在这一幕,满意的放下马车帘子。若是音音能与这人在一起的话,她心中也算是满意的。
谢痕晚间头发又重新披散下来,穿了一抹玄色,刚好也瞧见了这幕。
他神情微微不喜。
顾长明一个男子,穿的如此招蜂引蝶,实在招摇不妥。
黛姻尚未经历过情爱,被这样的人迷倒也是很正常的。
他相信自己只要微微加以引导,黛姻会知道,选夫婿到底应该选怎样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