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痕与她说过,祖母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可是亲口说出来,终究还是有些不太一样。
老夫人却没有让她再讲,只是叹了一口气,“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早就已经知道了,我也是支持的,不必因为这些事情跟祖母生疏了。”
黛姻抬起眼眸,祖母的眼神还是同往日那般宽容慈祥,心中那一点隐隐担忧,这才彻底消散开来。
她走到老夫人身旁,乖巧着仰头,“不管因为什么事情,音音都不会跟祖母生疏的。”
“我只是。”她犹豫了一瞬,又接着开口,“有些担心他罢了。”
老夫人中又何尝不担心,却镇定的很,“你放心,他能有什么事情,不必担心。”
“这小子走之前可是特意跟我老婆子说了,一定要好好照顾你才是。”
黛姻听着老夫人这打趣的话,心里的那股紧张舒缓了不少,有些撒娇着开口,“谢痕也真是的,应该是让我来照顾祖母才是,怎么能够让祖母来照顾我呢?”
谢痕带着人马一路往秉州方向过去,陛下派他去调查的事情想必早不是什么秘密,京州与他有仇的人实在是太多,有心之人或许会沿途设置刺杀。
所以他晚上赶路,白天在客栈休整,一路往秉州过去,倒是没有碰上过什么。
想着小姑娘在中乖巧的等待着自己,他心中就止不住生出些柔软来。
此事,他势在必得。
黛姻这段时间就乖巧的待在府中,两耳不闻窗外事,时不时就去书房练练字,她那一手字如今写的已经很有章法,熟悉的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有谢痕的影子。
她在家中便与章宛若闲话游戏,时不时陪老夫人去用晚膳,日子过得也很快。
李淳安一开始对她表露出意思,本就是为了为难谢痕,如今谢痕不在京州,底下的那几个庶子又是那些不服的心思,他忙的焦头烂额,自然是没有时间来处理黛姻这边的事情。
这日,章家兄弟拿了一张画像进来,二人口口声声夸赞着今日结识的男子,说着季玄玉当真是个奇人,文采竟然在他二人之上。
他二人就已经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可在季玄玉面前,不过对了几句诗就败下阵来。
季玄玉给了他们一张画像,说是让他们寻找画中人的女儿,他们这是敬佩博学的人,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章宛若显少听到两位兄长这样夸赞别人,忍不住好奇开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值得兄长们这般大肆夸赞?”
章奉文极其认真开口,“此人文采,应当夺得今年魁首。”
兄长都这样说,章宛若心中更是好奇,又恰逢这时候,黛姻来寻章宛若,刚好听到了这一番话,也忍不住开口打趣,“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出现让表兄的敬佩的人。”
章奉文眉眼中带着笑,“能够让我从心中感到敬佩的人并不多。”
“表叔算一个,今日那季玄玉也算一个。”
他向来是这样,对于文采高过自己的人,总是不吝啬夸奖的,会从心里由衷的感到崇拜。
章宛若被兄长拿在手中的那一张画像,好奇心起来了,“兄长,这是什么给我们看看。”
章奉武顺手就递了过来,“玄玉兄身世也有几分坎坷,听说此次进京不仅是为了赶考,还是为了寻他表妹。”
“听说他姑母去的早,只留下一个表妹漂泊,丢了许多年,只怕是希望渺茫了。”
他近日将这一番说法告诉季玄玉,季玄玉却丝毫没有在意,说是无论如何都会尽全力去找。
可这么多年过去,茫茫人海中想要找到当年的小女娃,犹如大海捞针一样,那小女孩如今还在不在人世都未可知呢。
听了这话,黛姻感慨,“读书人自古是多情的,想必这位季公子实在是不忍心让她姑母的血脉流落在外。”
她顺手接过了章宛若递过来的那一张画像,目光落下,整个人却如同石化了一般。
她六岁时候已经有了印象,这画像,虽然已经有几分模糊,却仍旧能够瞧出母亲年轻时候的几分模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