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我叫赵志峰，苏董的秘书。”赵志峰不卑不亢，主动道。

“原来是大侄女的秘书啊……”沈万山拖长了音调，上下打量赵志峰，笑容变得玩味，“年轻人，不错，很不错。”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讥讽和恨意。

沈万山转头对苏振国说：“苏总，今天这么多好东西，有没有看上眼的？我听说你要o老爷子选寿礼，可得挑件像样的啊。”

“正在看。”苏振国语气平淡。

“要不……我给苏总参谋参谋？”沈万山说着，指了指旁边一个展柜，“你看这件明代斗彩缠枝莲纹罐，怎么样？”

展柜里陈列着一只色彩鲜艳的瓷罐，红绿相间，画工繁复。

苏振国看了一眼，没说话。

旁边一位苏家叔伯开口了：“斗彩罐不错，但这件……釉色太艳了，像是后挂彩。”

沈万山哈哈一笑：“李总好眼力！不过您说对了，这件确实是后挂彩，但它是清中期官窑后挂，工艺精湛，本身也是好东西。周馆长，您说是不是？”

周馆长推了推眼镜，凑近展柜仔细看了片刻，缓缓点头：“胎质是明的，彩是清的。后挂彩不假，但工艺精湛，市场价……不会低于三百万。”

沈万山得意地看向苏振国：“苏总，玩收藏，光有钱不行，还得有眼力。你说是不是？”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挑衅了。

苏振国脸色微沉，但还没开口，沈万山又指向另一个展柜。

“还有这件宋代官窑青釉洗，釉色如玉，开片自然，我看是真品无疑。苏总觉得呢？”

那是一件淡青色的小洗，釉面温润，开片如冰裂。

这次不等苏振国说话，周馆长先开口了：“这件……釉色完美，开片均匀，太完美了。”

“哦？”沈万山挑眉，“周馆长的意思是？”

周馆长摇摇头，“太过完美，反倒像是……现代高仿。”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沈万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哎呀，多亏周馆长火眼金睛啊，不然我这次肯定打眼！苏总，待会儿你要是看上了什么拿不准，尽管请教周馆长，可不能像我这样。”

他这话，明着是自嘲，实则是讽刺苏振国太装。

苏振国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收藏是雅好，打眼也是乐趣。沈总太较真了。”

“不是我较真。”沈万山叹了口气，“是有些人啊，明明不懂，偏要装懂，最后花大钱买假货，传出去……丢人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志峰，又回到苏振国脸上，忽然笑了。

“要不这样，苏总，咱们玩个小游戏，助助兴？”

苏振国看着他，没说话。

“今天拍品这么多，咱们各选三件，拍下来后，当场请周馆长鉴定估价，看谁赚得多。”沈万山笑容可掬，“赌注嘛……就赌对方拍下三件的总金额。怎么样？”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盲选三件，当场鉴定估价，赌对方拍下的总金额，这意味着不仅要比眼力，还要比财力，更要承担打眼的风险。

苏振国沉默。

他懂收藏，但不精通。面对周馆长这样的泰斗，胜算渺茫。

一旁的李叔伯连忙低声劝：“振国，别应。沈万山明显有备而来，周馆长是他的人，到时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另一位叔伯也说：“是啊，这赌注太大了……”

沈万山见苏振国犹豫，笑容更加灿烂：“苏总要是怕了……认个输也行。毕竟玩收藏，输给周馆长这样的专家，不丢人。”

这话已经是在公开激将了。

苏振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沈万山不敢明着跟苏家作对，所以才用这种方式，逼他在公开场合丢脸。

输点钱倒没什么。

主要是拉不下那个脸，但众目睽睽之下，如果拒绝，苏家的面子往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