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而觉得活下去,不惜一切地活下去是最重要的。却也明白,不能拖累你,不能让你的孩子们因为我而受苦才是对的。”他有气无力地说,“活着是本能,可人,要学会抗拒本能。”
我说:“我不赞同你的话。”
“不需要你赞同。”他仍闭着眼,“你走吧,以后别再来看我。”
我当然没有走,也没有动,只是坐在原地望着他。
权御说得对,人一患重病情绪就会反复无常,变得又蠢又不可爱,变得反反复复,就如我那时一样。
我明白,最后的日子身边没有繁华才好,可还是在心底忍不住想要他给我一点疼爱。
所以我不会走,哪怕他态度更恶劣,我也不会。
只是坐在原地,望着他眼角流出的泪,心里一阵阵得疼。
疼权御年纪轻轻就要濒死。
更疼那个曾经在死亡边缘徘徊的自己。
不过,我并没有在这里坐多久,因为不多时,仪器突然传来刺耳的声音,心跳图忽然变了,成了一条直线。
很快,权御被推去抢救,我和唐叔呆在外面。
这种事突然发生时,那感觉就和地震有点像,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在摇晃着。
直到唐叔的声音传来,我方才回神——他给我拿了一杯咖啡。
过速的心跳逐渐平静,我和唐叔一起坐在走廊的等候区,唐叔说:“不要太过忧心,相信他没事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并不觉得太忧心。
这正是让我十分难受的一点,权御这么好,我却并不太忧心。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