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他身边,他便放下手,微微侧脸,看向了我。
他在哭。
我在他身旁坐下,握住他的手,问:“你在想二姐么?”
繁爸爸从来没有推开过棺材,全家只有繁华见过遗体。
可他除了最初表现得有些恍惚之外,后来一直很镇定。
繁华沉默了好久,才低声说:“上次我二姐来疗养院看我,说,她没想到你会真的那么做,本来只是想整整咱俩。”
“。。。。。。”
“她向我道歉,我说我不会原谅她。她又解释,说那天她知道你有偷孩子的计划,觉得看你不顺眼,才为难你。还说‘这件事或许也是我错了,但你至少得为你打我的事道歉,否则我不能原谅你’。我说,她是我老婆,你在我孩子的生日宴会上那么羞辱她,你活该。”
他说到这儿,用手捂住了脸,说:“我这辈子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活该’。”
“。。。。。。”
“连城把她从那里带出来,那时她还一口气。”他捂着脸,涩声说,“她嘱咐连城,那些话必须告诉我一个人。”
“。。。。。。”
“可是我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活该’。”
我也觉得很难过,只能说:“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他松开手,哽咽着说,“是我。。。。。。我明知道她的生意很危险,明知道她随时都可能出事。。。。。。我不应该打她,我怎么能打她。。。。。。”
“。。。。。。”
“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她就已经读高中了,那时她就总带着我。。。。。。她很疼我的,虽然她很凶,但她真的很疼我。。。。。。”
这一晚,他就这样一边哭、一边说,直到天明。
我坐在他旁边,抱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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