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都在琢磨到家后怎么收拾李向南。
治安队是不能报,要能报昨晚就报了。
真要说整治李向南,李玉良有一千种办法。
比如说,派河工,道工,把队里最脏最累的活指派给个人,给他办学习班,开批判会,还能让你在工分上大打折扣。
现在这个时代,工分就是一个农民的命,没有工分,一家人吃什么喝什么。
他是村支书,是有行政级别的,不像别的队长什么的,都是村里任命的。
他有各种权力可以行使,这年月,在缺乏司法监督的前提下,村支书那可相当于一方诸侯,在一个村里,那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但是,想来想去,这些办法虽然都能整治李向南,但都不够解气,达不到他理想的目的。
不把李向南整治的跪地求饶,孙爱珍哪里都不会放过他。
正苦恼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望山屯,刚一进村,就听到争吵声。
他伸着脖子向村头的上工集合点看去,正好看到李向南正在和会计李有才在那里推推搡搡。
李玉良没急着过去,悄悄的躲在一边,竖起耳朵来听他们在吵什么。
“李向南,没有哪个小队要你,我就是不给你派活,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哼,回你的破瓜棚歇着去吧,饿死在那里拉倒。”
看李向南的样子这会非常气愤,挣扎着想要上去打人的样子,却被初夏死死的拉住。
李玉良一拍大腿,李有才这小子可以啊。
自己都没想到这法子,他倒是想到了,真不亏自己平日对他的信任。
不要以为让李向南两口子回去休息这是好事。
不上工,就没有工分,也没有资格去食堂吃饭。
现在的农村,工分就是一切物品的筹码,没有了工分,那就代表着大队里任何东西都与你无关。
拿一根草都违反纪律,除了等着被饿死,其他的别无他路。
他不是要分家吗?那就是把他从三队赶走,我倒是看看,哪个小队敢要他。
没有组织,他自然就没活干,没饭吃,到时候就算跪着来求老子,都不能原谅他。
想到这里,李玉良把身上尘土弹干净,摘下帽子来在手上卟卟的拍了两,把上面的尘土震落,重新又戴在头上,这才背双手,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看到他回来,李有才挣脱了李向南,小跑着过来,陪着小心的问道。
“支书,回来了呀,我红民叔没事吧?我还说这会腾出手来,去看看我红民叔呢,不想被这小子缠了住。”
李玉良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咳嗽了一声问道。
“嗯,红民没事,养段时间就好了,你们这是在吵吵什么,一个村里的,要注意团结。知道吗?”
接着他的脸一板,对着李向南骂道。
“你个小王八羔子,昨晚打人的事还没有和你算账,今天又在这里闹事,你真以为没人管的了你了是吗?”
其实李向南早就看到他回来,见他们两个站在那里演戏,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对于李玉良的话,他连回答都懒得回答。
只是双手抱胸,看他们接下来要演什么。
李有才接着又凑到李玉良身前,嘿嘿笑了一声,道。
“支书,他和你分了家,我代表三队说句话,咱们队不要他。这种打爹骂娘的玩意儿,没报官把他抓起来,已经很对的起他了,我看哪个队会要他。”
听了他的话,李玉良眼睛一瞪,指着李向前骂道。
“听到了吗,小王八羔子,你这次是犯了众怒,没人帮的了你,快滚回去,别让老子再看到你,咱们村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见这两个颠倒黑白,李向南心中也是来气,正要和他们理论,这时一个中年汉子从工具房里走了出来。
他老远就看到了这里的情况,哈哈大笑了两声,向这边走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