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用水困难,能省一点是一点。东拉河这么远,拉一趟水是真不容易。
然后,李向南负责烧火,初夏火了点面,下了两碗面糊糊,就着昨晚剩下的一点菜,两个人将就着吃了一顿早餐。
早晨不用吃太饱,中午食堂的饭菜虽然不好吃,但是管够。
把家门用铁丝绑上,两个人溜达着向集合点走去。
半路上集合的钟声就响了起来,让两个人不得不加快了步伐。
快到集合点的时候,从牛棚里出来一个人,穿着一身灰白的破衣服,骨架宽大,个子也很高,有点瘦。
或许是生活的担子太沉重,不到四十的他腰背已经有些许的佝偻,但走起路来一点也慢,两条大长腿摆动的虎虎生风。
李向南看到这个人,眼睛突然一亮。
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
前面这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姓陈,叫陈济农。
这个人可不简单,他是建国初期首批大学生,毕业后就一直在各阶层重要岗位上工作。
最高都做了地区的一把手,但是后来由于过于耿直,说了不该说的话,因而被罢了官,下放到望山屯改造。
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家都不让他回,一直住在大队的牛棚里,和一圈的牲口做伴。
他这个人平时话也不多,干活也实在,哪个队里活忙不过来,他就去哪个队干活。
李向南是过来人,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好像是今年夏天,他就会官复原职,重新回到原来的岗位上。
从此后平步青云,最后甚至进了紫禁城,成了御前行走的人物。在全国说话都是有一定分量的大人物。
这么粗的大腿,不趁现在他落魄的时候抱紧咯,那不是傻子吗?
想到这里,李向南紧走了几步,嘴里喊着。
“陈叔,上工啊,等等我们一起。”
听到有人叫他,陈济农站住了身子,回头看到是李向南和他新结婚的小媳妇。
那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是向南啊。”
等到李向南和初夏走到他的跟前,他接着问道。
“我听说你俩口子搬到瓜棚那边去住了?咋样?能习惯不?李玉良也真不像话,哪能让也孩子住那地方。”
由于李向南比他小很多,他说起话来带着几分长辈的口吻。
从他的话里能听出来,他显然不是太了解具体的情况,只是不知道听谁说的,自己搬到南坡瓜棚那里了。
李向南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苦笑一下。
“还行吧,我们都年轻,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能对付一下,没啥。”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向村西集合点走去。
“陈叔,没事的时候,到我瓜棚那里去坐坐,我让初夏给你做顿好吃的。”
这年月,邀请客人,吃一顿饱饭,已经是最好的邀请方式了。
不像现在,请朋友玩,不是洗脚就是洗头。
好像不洗洗就脏的不能见人一样。
另外,瓜棚那边他要打出水井来,再把那片荒地给开发了,可以不让村里的社员和干部知道,但一定要让这位未来的大佬知道。
要趁着现在说服这位大佬,让他知道现在他那地方的重要性,和对未来全县,甚至全地区都有可能有巨大的帮助。
从而在精神层面获得这位大佬的认可,以后等他官复原职了,自己做事也能方便一些。
“好好好,等有空了,我一定要去讨杯喜酒喝。”
提到了酒字,陈济农咂巴了几下嘴,显然是很久没喝过酒了。
李向南知道,这位前世的时候,可是喜欢没事的时候,小酌几杯的。
“行,我一定备点好酒,等着陈叔的大驾光临。”
到了这个份上,李向南还不知道投其所好,那他上一辈子一百来年,也是白混了。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村西大槐树下的上工集合点。
李玉良作为大队长,正在那指手画脚的分配各队的行动方向。就是说今天几个大队的人,都需要做好什么工作。这事的大体方向,都由李玉良掌握。
具体落实到个人身上,都是各小队长再次分配。
当他的目光落到姗姗来迟的李向南身上,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李向南,你给我过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