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时有人来一段荤段子,惹得一群人哈哈大笑。
年龄大些的妇女们早就已经见怪不怪。毫不示弱的与汉子们对喷。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比男人文雅。
倒是让一些年轻的小媳妇大姑娘们红了脸,一边啐着吐沫,一边远远的跑开,像一群被突然惊散的蝴蝶。
惹的村里那些年轻的后生们气血上涌,一个个的眼睛发直。
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上,这些还没有意识到灾难即将到来的人们,虽然过着穷苦的生活,但现在他们的快乐,也非常的单纯。
有活干,有饭吃,身边有一群不孤独的人,这是他们心中的幸福和快乐。
当然了,这样的快乐并不会太持久。
当第一趟水运回来以后,浇在地里,发出噗噗的声音,很快就渗入了地下,变成了一小片淡淡的痕迹。
人们的表情开始慢慢变的绝望起来,这种不良的情绪很快就在人群中蔓延开来,让欢乐的氛围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陈济农表现的无所畏惧,把两桶水倒进地里,马上又开始了第二趟的征程。
好像一个机器人,不知道疲倦一样。
许多年以后,当两个人坐在省委的办公大楼里,喝茶闲聊时,李向南问他。
“陈书记,当年抗旱时,你明知道那时是在做无用功,为什么还那么的拼命?”
陈济农笑着告诉他。
“一个人的追求,决定了他的态度。
你们当时追求的,是把地种好,来年能吃上一口饱饭。
而我追求的,是端正的工作态度,当激烈的劳动是我的工作时,我认真的工作就能让我的思想得到解放。”
你看,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同,
一个人的思想觉悟,决定了他未来人生的绝大部分走向。
另外还有一个人,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知道仅靠这点人,这点水,是救不了这上千亩的庄稼的。
一千多亩地,就靠人提车拉,那么远的路,想要三天浇完,那是痴人作梦。
作为一个大队里的能人,他有着自己的思想,并没有彻底贯彻李玉良的指示
他命令所有的社员,把拉回来的水全都浇在最好的那一方地上,也就十来亩。
直到确保这块地浇透,才允许换地方。
这也是目前唯一能保住部分种子的办法了。
贪多嚼不烂,在关键的时候,罗根宝这个人很懂得舍弃的道理。
几个队的人撒着欢的往地里运水。
地里的成效不大,但是东拉河的水却肉眼可见的又下去了一大截。
许多有经验的老农已经估算出来,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东拉河的水恐怕就得断流。
到那时,人吃什么?牲口吃什么?
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老天爷快下一场大雨,他们并不知道,在未来的一年多,这个念想都只是奢望。
中午在食堂里吃了饭,依然是土豆,这玩意产量大,又放的长久,应季的蔬菜还没下来前,很长时间他将会是食堂里的主打菜目。
下午,在罗根宝的暗示下,李向南,安初夏,罗秋生,李建国四个人再次脱离了组织。
罗根宝明白,在这样的大旱之前,别说多他们四个,就算再来四百个,也无济于事。
倒不如寄希望在李向南所说的那口井上。
万一真的能挖出来,也算是给他们望山屯大队留了一条活路。
东拉河的水,坚持不了多久了。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四个从食堂出来,一路向南走去。
准备先绕到二队的地头上,再绕道去瓜棚那里。
这样也让罗根宝好做人一些,不至让更多人的发现说三道四。
刚出村口,李向南就看到一个,穿的破破烂烂,大热的天气头上还戴着一顶没了沿的绿军帽。
看到李向南他们,这人咧开嘴笑了起来。冲着李向南问道。
“你吃饭了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