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两边的石栏杆上,还雕着花,天长日久上面已经被磨的光溜溜的,颇有年代感。
两个人拉着地排车,从东桥进了公社的地盘。
火辣辣的太阳盘旋在头顶,他们两个走的汗流浃背。
公社里偶尔有大卡车来往,搞的尘土飞扬。
就算这里是公社,主大街也就两条,一条南北走向,一条东西走向,在公社的中心汇集,形成一个标准的十字路。
路没有什么名字,两边也极少有商家店铺。
有也是国家经营的一些小型商馆。
比如说,粮店,照相馆,剃头店,国营食堂......诸如此类的。
李向南走在前面,秋生拉着地排车,车上有个大麻袋。
麻袋里是昨天舅舅送来的大山羊。
从东街进来,两人走到十字路口,这里往南不远,就是公社卫生院。
李红民到现在还在那里住着,也不知道那条断掉的胳膊好了没有。
也就因为他是支书的儿子,要不然,谁家舍得住在卫生院里一个多月。又不是要命的伤。
光每天买饭都吃不起。
当然,李向南才懒得理会这些。
他们两个从十字路口直接拐向了北面。
中午天气太热,这时候很少有行人在路上。
往北走了十分钟,李向南带着秋生拐进了一个胡同。
根据前世的记忆,这个不起眼的小胡同里,隐藏着一个黑市。
所谓黑市。是计划经济夹缝中的地下交易网络。
1961年饥荒后短暂默许存在,但1963年后被严厉打压。
农民偷偷用鸡蛋、粮票换盐煤油,城里人用工业券、手表倒卖猪肉。
交易多在黎明时分的荒郊、废弃祠堂进行,熟人带路才能参与。
价格能翻官方牌价数倍――一包“大前门“香烟值10斤红薯,一块上海表能换半年口粮。
市管会(市场管理委员会)干部常突击搜查,被抓到轻则没收货物,重则扣上帽子游街。
但饥饿让黑市始终野火烧不尽,甚至衍生出“以物易物“的暗语体系(如称粮票为“纸片儿“,猪肉叫“大白菜“)。
李向南正是要趁中午人少的时候,来这里把山羊肉卖掉。
他现在太缺钱了,上回借了罗根宝的三十块钱已经快花完了。
下面要种地,就需要买化肥,农药,还有一些必不可少的工具,这些都是钱。
所以这些山羊肉他舍不得吃。先换点应急的钱再说。
果然,刚进胡同不远,就有个人跳了出来。
“站住,干嘛的?”
来人黑黢黢的,四十来岁,身体强壮,一脸的大胡子。一看就像什么好人。
李向南赶紧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大前门,抽了一支递上去。
“大哥,我找龙哥,请问他在吗?有点东西要出手。”
说着,他一边拍了拍地排车上的麻袋。
那黑大汉上前,打开麻袋看了看,顿时眼睛一亮。
“好家伙,哪来这么大一只山羊?”
“嘿嘿,走了大运,在山里遇到的。”
这时,有个声音悠悠的传来。
“是谁找我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