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非常想告诉他,事情的严重性,比他想象的不要严重许多,就算是国家,也是有心无力。
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才行。
但是这些还没有发生的事,他没法说。
说了,陈济农也不会信。
他只希望前面那些话,陈济农能听进去,尽量提前做一些准备。
接下来,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一直沉默着走到村口,这才挥手告别。
李向南走回自己家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
绿竹桃源的灯仍然亮着,看来初夏一直在等他回来。
灯光下,初夏正趴在桌子上为向南缝制一件新衣服。
下午秋生把一大车的东西送回家来,其中就有李向南买的不少布。
初夏选了一块,准备为自己的男做一身体面的衣服。
她从小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一些缝缝补补的活计。
因为家里穷,买不起新衣服,她总是拿大人的一些旧衣服,改成自己能穿的。
她在这方面,也特别的有天赋,无论什么款式的衣服,只要不是过于复杂。她都能照着样子做个七七八八。
当然了,太复杂的,像是电影里洋人穿的西装,她就很难模仿出来,主要是那领子,他不知道是如何做的那样笔挺。
她现在给向南缝的是一件中山装。
她见过下乡视察的干部,还有电影里一些城里人,都穿这样的衣服,因此她想着也给向南做一件,出门的时候穿着也有面子。
李向南推门而入,暖黄的灯光下,初夏正在地头缝着衣服,针线在她的指尖轻盈穿梭。
听到动静,初夏抬起头来,眉眼间的笑意如春水漾开。
她只穿了一件碎花短衫,领口敞敞,露出一载雪白的颈子。
发丝随着挽在耳后,衬的耳垂如珠玉般莹润。
夏日闷热,薄衫贴她身上,隐约透出纤细的腰线。
她抬手拢了拢散落的鬓发,腕骨纤细,指尖被灯光映的近乎透明。
“怎么才回来,喝酒了吧?我给你倒杯水。”
初夏起身去拿水壶。里面有烧好的热水。
向南的喉头一紧,胸口蓦然炽热起来。
灯下的初夏,明明只是寻常姿态,却叫他心尖发颤。
他想到了小虎子可爱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傻笑。
“媳妇,咱们要个孩子吧?”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初夏抱起。
初夏咯咯的笑了起来,眼里盛着明晃晃的纵容。
竹床到现在没有换,那吱吱呀呀的歌声许久后才停息。
......
第二天下午,李向南和秋生,叫上柱子再次去了公社。
李向南的手里有公社副主任刘兵的批条,他们要去把柴油机和水泵拉回来。
农机站的站长姓卫,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一顶蓝色的帽子。
他看了李向南的批条,二话没说,让人把一台崭新的蓝色195单缸柴油机,和一个铸铁的k型离心泵给他们装上了地排车。
还有配套的三级三角带,十五米绿色尼龙水管。
柴油的价格便宜的吓人,在配额内的价格,一大桶一百斤的柴油,只要十一块钱。
李向南身上还有四五十块钱,要不是地排车载重有限,他都想一下子买上个四五桶。
最后没办法,只能先装了两桶,李向南照价付了二十二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