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任他李玉良如何不是东西,那也是他的亲生父亲,是给了他生命的人。
这份血缘关系,是他永远也摆脱不了的。
在这个注重孝道的年代,打爹骂娘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是会被整个社会唾弃的。
“来啊,动手啊,往这里砸!”李玉良看出了李向南的迟疑,心中更加的有恃无恐起来。
他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丝挑衅的笑容。
“怎么,不敢啊?你的勇气呢?怂了?你倒是砸啊!有本事你就一砖头把我拍死在这里!”
李玉良步步紧逼,几乎把自己的脑袋凑到了李向南的砖头底下,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笃定。
他算准了李向南不敢动手,这是他最后的依仗。
李向南的脸憋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手里的砖头扬起又放下,放下又扬起,反复了好几次。
他的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在说。
“打!这种爹,打死了也活该!”另一个在说:“不能打!他是你爹,打了他,你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就在李向南犹豫不决,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李玉良还在不知死活的逼近,嘴里不停地骂着。
“王八羔子,还反了你了!你要真有种,就把你爹一砖拍死,让世人夸你是个英雄好汉!来呀,砸啊,不敢吗?孬种!”
这些污秽语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李向南的心里。
他本就处于崩溃的边缘,被李玉良这么一激,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啊――!”
李向南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他把心一横,管他什么孝道,管他什么名声,今天为了初夏,这个不孝的罪名,自己就担了也罢!
想到这里,他一咬牙,双目赤红,飞速地扬起手里的砖头,青筋暴起的手臂带着呼啸的风声,“老东西,你找死,小爷我成全你!”
砖头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劈头盖脸地向着李玉良的头上砸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安琦吓得捂住了眼睛,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初夏瞪大了眼睛,心脏骤停,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孙爱珍也忘了哭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李玉良也被李向南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傻了,他没想到李向南真的敢动手,一时间竟忘了躲闪,只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剧痛的降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