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李玉良被问得哑口无,脸涨得通红,像被煮熟的虾子。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件能摆上台面的事都想不起来。
那些龌龊事被一一揭开,像剥掉了他最后一层遮羞布,让他在众人面前赤身裸体,无地自容。
李向南见他再无话说,转身对舅舅周海生说道:“舅舅,我去写份字据,今天在场各位都给我做个见证。”
“我要与李玉良,彻底断绝父子关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生不养,死不葬!”
周海生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去吧,放心,今天有舅舅在,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绝不会让你受半点闪失。”
“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先问问我手里的拐杖答应不答应!”
赵靖轩教授在一旁捋着胡须,点了点头,沉声道:“我老头子也算一个见证。向南这孩子,仁至义尽了。”
安琦扶着初夏,虽然脸上还有泪痕,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也作证!李玉良和孙爱珍就是活该!”
李向南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快步走进屋里。
房间里还弥漫着淡淡的墨香,那是他平时练字时留下的。
窗台上摆着一盆仙人掌,是赵教授送的,浑身长满了尖刺,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从抽屉里找出一张泛黄的宣纸,那是他托人从县城供销社买来的,平时舍不得用,只在重要的时候才拿出来。
又摸出半截墨条,在砚台里倒了点清水,用力研磨起来。
墨汁在砚台里旋转,渐渐变得浓稠,像他此刻的心情,沉重而决绝。
他拿起毛笔,饱蘸浓墨,手腕悬起,在宣纸上疾书。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带着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愤怒和绝望。
写到“断绝父子关系”几个字时,他的手微微颤抖,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像一滴凝固的血。
不过片刻功夫,一份字据便写好了。
他放下笔,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才拿起宣纸,轻轻吹了吹,等墨迹干透。
他拿着字据走出来,先递给周海生。
周海生接在手里,展开看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带着军旅生涯烙印的洪亮嗓音,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断亲绝义书:
李向南在此立誓:即日起,与李玉良断绝一切父子干系,恩断义绝,生死两隔,形同陌路!
李玉良狼心狗肺,纵容毒妇孙爱珍残害吾妻,多年苛待,视我如草芥,毫无人性。此番寻衅施暴,更是丧尽天良,已露兽行,不配为人父,更不配为人!
自此,他生老病死,贫富祸福,皆与我李向南无关;我身家性命,富贵贫贱,亦与他李玉良无涉。若再敢纠缠,休怪我不念旧情,乱棍打出,生死勿论!
立此血据,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永世不悔!
立据人:李向南
见证人:周海生赵靖轩安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