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罗根宝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烟袋锅,往里面塞了些烟丝,用火柴点着。
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才缓缓道:“谁说不是呢。”
“不过说来也怪,孙爱珍不是早就改嫁到邻村了吗?我听人说。”
“前几天突然就回来了,跟李玉良又黏糊到了一起。”
秋生愣了愣,这才想起孙爱珍那档子事:“她不是跟那个姓张的泥瓦匠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哼,还能为啥。”罗根宝撇了撇嘴,眼里满是不屑。
“我听邻村的亲戚说,那姓张的就是个穷光蛋,家里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
“孙爱珍在那边过了没俩月就受不了了,天天跟人吵。”
“最后干脆卷了人家几件不值钱的东西跑回来了。”
他顿了顿,又抽了口烟:“这女人,就是个喂不饱的白眼狼,哪里有好处就往哪里钻。”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就天天琢磨着占便宜,现在回来,指定是看上李玉良手里那点东西了。”
“狗男女!”秋生狠狠骂了一句,猛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急,差点被炕边的凳子绊倒,他扶了一把凳子,急声道。
“不行,我得去看看初夏嫂子,别真被打坏了。”
“哎,你别急啊。”罗根宝赶紧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动作很轻。
生怕碰到他的伤口:“我听去看热闹的二柱子说,初夏没咋地。”
“倒是李玉良和孙爱珍被打得不轻,听说骨头都折了两根。”
“现在还躺在家里哼哼呢。”
“谁打的?”秋生问道,心里稍稍松了点,只要初夏没事就好。
“还能有谁,向南他舅舅,周海生呗。”罗根宝脸上露出几分佩服的神色。
“那老头子可真厉害,听说三两下就把李玉良按在地上了。”
“孙爱珍上去挠他,被他一脚踹出去老远,半天没爬起来。”
秋生一听是周海生,心里就更踏实了。
他跟周海生吃过几顿饭,知道那老爷子看着干瘦,其实身手了得。
年轻时在部队里练过,别说李玉良这种常年抽烟喝酒掏空了身子的。
就是村里最壮实的后生,也未必是他对手。
“周伯伯出手,肯定错不了。”秋生说着,已经抬脚往门口走。
“不管咋说,我得去看看初夏嫂子才放心。”
“秋生!饭都快好了!”秋生娘从灶间探出头来。
她围着一条灰色的围裙,围裙上沾着不少面粉,脸上也蹭了点,像是只花脸猫。
“这都黑天了,明天再去不行吗?”
灶间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柴火声,还有饭菜的香气,是土豆炖豆角的味道。
混着玉米饼子的焦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可秋生此刻哪有心思吃饭。
他头也不回地喊道:“娘,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去去就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