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紧走几步。
来到他的身边,喘了口气,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怕被其他人听到,让舅舅觉得没面子。
“舅舅,要不,这回过去。
我们帮你把你那边有用的东西都搬回来,你那茅草屋也该换换了,漏风漏雨的。
以后就不要回山里住了,跟我们一起住,热热闹闹的多好。”
周海生闻。
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有感动,也有不舍,他笑了笑,却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放慢了些。
李向南知道舅舅的心思,也不急,又接着劝道。
“咱们家现在房子那么大,小洋楼,亮堂堂的,比你那茅草屋舒服多了。
又不是没有您老住的地方,专门给您留一间房,朝阳的,采光好。
你干嘛还要回山里住,一个人多孤单啊。
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吗?有说有笑的。
再说了,有你在家,我心里也踏实,感觉安全些,您老的身手,谁不佩服啊。”
走在后面的赵靖轩,也就是赵教授,听着他们舅甥俩的对话,也跟着劝了一句。
“就是啊,海生老弟,我这把老骨头都知道,人是群居动物,离了人不行。
一个人过日子有啥意思,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人到什么时候也是人,得有烟火气才行,柴米油盐,家长里短,那才叫日子。
等以后行动不方便了,有向南孩子在身边伺候着,端茶倒水,端屎端尿,也算有个照应,总比一个人在山里强。”
周海生一边走。
一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几十年的风霜和思念。
声音里带着些无奈和怀念。
“我心里倒也是不放心我这外甥,他从小就犟,容易吃亏。
但是他舅妈还埋在那里,就在茅草屋后面的那棵松树下,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离开啊。
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山里,风吹日晒的,我心里不舒服,晚上都睡不着觉。”
周海生的心情。
李向南都明白,舅舅和舅妈之间的感情,是经过生死考验的,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当年。
舅妈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知书达理,却偏偏看上了一无所有的舅舅。
家里人坚决反对,把她关起来,她愣是翻墙跑了出来,跟着舅舅逃进了深山。
舅妈不顾家里反对。
一门心思的跟着舅舅逃进了深山,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谁想到。
才没过几年安静日子,舅妈就染上了风寒,那时候山里缺医少药,眼睁睁看着她一天天衰弱下去。
就因病而亡,成了舅舅一辈子的痛。
舅舅一方面是对舅妈用情至深,几十年了,从来没忘过她。
另一方面。
也是感觉有些对不起她,觉得自己没本事,没让她过上一天好日子。
一辈子跟着自己。
没过一天好日子,在深山里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穿的是粗布麻衣,吃的是野果猎物。
所以。
即使现在有条件了,能住上宽敞明亮的房子,能吃上白面馒头。
舅舅也不愿意扔下她一个人。
自己出去享福,他觉得那样对不起舅妈。
李向南和赵教授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同情。
突然,李向南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主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