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他舒坦。他不让我活,我也得拉着他垫背!”
他放下水杯,走到仓库角落,掀开一块松动的木板,木板下面积着层厚厚的灰,是常年没动过的样子。
下面藏着个铁皮盒子,盒子上了锁,锁是他自己做的,用根细铁丝弯成的,样式难看,却很结实。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卷胶卷、一本账册和一把生锈的匕首。
匕首是他爹留下的,当年他爹用这把匕首在山里打猎,砍过柴,也劈过柴,后来被当成“投机倒把”的证据收了,是他托人偷偷弄回来的。
“这是啥?”
杨秀云凑过来看,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受惊的小鹿,身体微微发抖。
“马致远的罪证。”
李建国拿起一卷胶卷,对着灯光看,里面是马致远和几个陌生人在仓库里交易的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清他们在清点一沓沓的钞票,动作鬼鬼祟祟的,像做贼。
“上个月仓库丢的那两袋面粉,根本不是老张偷的,是马致远运出去卖了,卖到黑市去了。我跟着他去了趟黑市,拍下来的。”
黑市在县城东头的废弃窑厂,晚上才开门,里面乌烟瘴气的,什么东西都有卖的,粮票、布票、手表,甚至还有偷偷摸摸卖的进口货,连粮票都能换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杨秀云的手抖了起来,胶卷在她指间差点滑落,她赶紧用双手捧住,指节都发白了:“这……这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就完了,真的完了……”
“完不了。”
李建国把胶卷放回盒子里,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冻得人心里发颤,“等我收集够了证据,就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到时候,纺织厂就是我说了算,你丈夫那边,我也能帮你搞定,让他永远别想回来,省得他再打你。”
杨秀云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砸在账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建国,我信你。”
她扑进李建国怀里,紧紧抱着他,身体抖得像筛糠,“我只有你了,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建国抱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过是他的棋子,就像马致远把他当棋子一样。
她需要他帮她摆脱那个打人的丈夫,他需要她在仓库里给他打掩护,各取所需罢了。
可没关系,只要能报仇,用什么手段都行,哪怕是利用别人的感情。
他想起李向南拒绝他时的眼神,那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面镜子,照出他的不堪,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想起罗秋生愤怒的拳头,攥得那么紧,好像下一秒就要砸在他脸上,砸得他鼻青脸肿。
心里的恨意像野草般疯长,密密麻麻地缠满了整个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对了,”
杨秀云突然抬起头,擦掉脸上的眼泪,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沾了露水的小草。
“明天公社食堂的人会来拉杂面,你要不要跟他们见一面?跟他们交代一下?”
“见,为啥不见?”
李建国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猎人看到了猎物,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我还要跟他们好好聊聊呢,聊点‘有意思’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