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谢谢”。
却发现秋生的眼圈红得更厉害了。
她咬了咬嘴唇。
转身跑上车。
车子开动时,安琦趴在车窗上挥手:“秋生哥,向南哥,你们多保重!”
秋生站在原地。
挥着手。
直到车子看不见了。
才慢慢转身往回走――他手里还攥着给安琦准备的针线包。
昨晚忘了给。
现在只能下次再送了。
回到望山屯,李向南发现大家都围着他家旁边的水池。
议论纷纷。
水池是他刚来时挖的。
那时候还没找到暗河。
全靠这水池接雨水过日子。
后来挖了井。
水池就成了洗衣、洗菜的地方。
池边的青石板被磨得发亮。
上面还留着倾夏洗衣时蹭出的肥皂印。
张大妈蹲在池边。
手里拿着个棒槌。
看着池里的水一点点干下去。
叹了口气:“想当年,我家丫头就是在这儿学会洗衣的,那时候水少,洗件衣服要省着用水,现在好了,渠里有水了,这水池也没用了。”
旁边的小虎子拽着陈红霞的手。
指着水池里的杂草:“娘,以前我还在这儿捉过蝌蚪,现在蝌蚪都没了。”
陈红霞摸了摸小虎子的头:“水池老了,该歇着了,以后咱们去渠边洗衣,比这儿方便。”
公社书记郭长山走过来。
拍了拍李向南的肩膀:“向南,这水池也算立了功,帮咱们度过了最旱的日子,现在渠通了水,咱们把它填平,改成菜地吧,种点白菜、萝卜,给工地上的工人吃。”
李向南点点头。
看着水池。
心里也有点舍不得――这水池里藏着他刚来时候的日子:第一次和秋生一起挑水。
第一次教大家用明矾净水。
第一次在池边和初夏说话。
但他知道,水池退出历史舞台,是好事。
说明大家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
第二天,村里的壮劳力都来帮忙填水池。
张老汉扛着锄头。
把池底的泥翻松。
嘴里念叨着:“这泥肥得很,种白菜准好。”
秋生推着小车。
把新土往池里运。
小车“嘎吱嘎吱”响。
像在唱老歌。
李向南拿着铁锹。
把土摊平。
时不时停下来。
捡起池底的小石子――那是以前孩子们扔进去的。
现在成了回忆。
倾夏和陈红霞带着几个妇女。
给大家送水送干粮。
倾夏端着碗玉米粥。
递给张老汉:“张大爷,歇会儿喝点粥,这是我用新磨的玉米面煮的,香得很。”
张老汉接过碗。
喝了一口。
笑着说:“还是倾夏丫头手巧,这粥比我家老婆子煮的还香。”
填完水池那天,夕阳把菜地染成了金黄色。
李向南在菜地边插了个木牌子。
上面写着“复兴渠互助菜地”――以后大家一起种。
一起收。
收了的菜分给村里的老人和工地上的工人。
张大妈看着牌子。
笑着说:“好,以后咱们就有新鲜菜吃了,这水池也算没白填。”
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
田野里的草芽冒得老高。
嫩绿色的一片。
像铺了层绿毯子。
风里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枯草发芽的香。
吹在人脸上。
暖乎乎的。
李向南想起了他的三十亩良种基地――那是去年春天开的地。
在复兴渠旁边。
土壤肥沃。
浇水方便。
去年秋天,基地收了不少谷种和绿豆种。
都是他用技术改良过的:谷种选的是颗粒饱满、抗倒伏的。
绿豆种选的是耐旱、结荚多的。
经过大半年的试验。
产量比普通种子高了三成。
质量也更好。
煮出来的粥更稠。
绿豆汤更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