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小龙虽然是做黑市的，可没坑过百姓。”

“你也知道，现在紧俏物资都靠票证，供销社的货常常断供，村民们要买点化肥、布料，只能去他那儿。”

“他卖东西也公道，不哄抬物价，有时候还帮困难户垫钱，在村里的名声不算差。”

“真把他法办了，村民们买东西就难了，春耕要是耽误了，地委那边问责下来，咱们都不好交代。”

冯金龙也摇了摇头，他看着李建国，语气有点犹豫。

“刘主任说得对。”

“付小龙这个人，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去年他帮村民调化肥，我去查过，确实没赚黑心钱；还有次抓小偷，他还帮着指认过。”

“他的黑市，其实是在补供销社的缺口。”

“就算没了他，也会有别人来做，治标不治本。”

“而且……”冯金龙顿了顿，看了眼李向南和秋生。

“他跟向南、秋生也认识，真把他抓了，面子上也过不去，以后你们在村里办事，也会不方便。”

“面子？”

李建国笑了笑，声音里带了点冷，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水。

“咱们是干部，办事得按规定来，不能讲面子。”

“黑市就是投机倒把，破坏市场秩序，不管他有没有坑人，都是违规的！”

“要是因为讲面子，放着违规的事不管，以后村民们都学他，个个搞黑市，咱们公社的秩序还怎么管？”

“上面要是知道了，还得说咱们失职！”

“可规定也得看实际情况啊！”

秋生忍不住喊了出来，他的声音有点抖，带着点急。

“付小龙没做错什么！去年旱灾，供销社的化肥断了货，是他托人从邻县调了五十斤，按八分钱一斤卖给村民，比供销社还便宜两分！”

“现在良种基地的芽苗马上要移栽，需要的化肥更多，供销社的库存只有一百斤，全公社十几个村，根本不够分，全指望付小龙的路子！”

“你抓了他，村民们去哪买化肥？芽苗没肥怎么长？到时候地里没收成，你负责吗？”

李向南拉了拉秋生的胳膊，示意他别激动，然后看向李建国，语气诚恳得像在劝自家兄弟。

“建国，秋生说得对。”

“现在是春耕关键期，付小龙不能抓。”

“等春耕结束了，咱们再慢慢规范市场，比如跟供销社协调，多调点货，要是还不够，再跟付小龙商量，让他按规定办个临时摊位，这样既合规，又不耽误村民买东西，好不好？”

刘兵也跟着点头，他拿起筷子，夹了块五花肉，放在李建国的碗里。

“建国，吃块肉，别光说话。”

“向南说得在理，现在春耕要紧，不能出乱子。”

“等秋收了，咱们再好好整顿市场，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保证没人说闲话。”

李建国看着碗里的五花肉，油花还在冒着热气，可他没动筷子。

他的手指攥着筷子，指节泛白，筷子被他捏得有点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