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时与各大队的领导、村民们讨论着今年的麦收情况,问大家有没有遇到困难,要不要公社帮忙。
李建国则显得有些沉默。
他跟在刘兵身边,看着田地里的麦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麦子能长得这么好,全靠李向南的良种和振兴渠的水。
想起之前自己抓付小龙的事,还有满月宴上被孤立的场景,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要是当初自己能跟李向南好好合作,而不是处处针对,现在说不定也能得到乡亲们的认可。
但他嘴上没说,只是偶尔在刘兵问起时,才敷衍着回答几句,眼神却一直盯着麦田,不知道在想什么。
麦收,可以说是一年中,最苦最累的工作。
因为麦子的收获季节只有短短的几周――早了,麦子熟不透,麦粒不饱满,打出来的粮食少;
晚了呢,熟过头的麦子又会自动脱粒,离开麦秸秆,掉在地里,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要是赶上再下大雨,麦粒会发芽,麦子就全毁了,那损失将会更大。
所以大家只能跟时间赛跑,利用这有限的几周时间,把所有的麦子颗粒归仓,一点都不敢耽误。
那个时候可没有多少大型的机械。
没有收割机,没有脱粒机,基本上都是靠人力和队里的大牲口。
乡亲们拿着镰刀,弯着腰,一把一把地割麦子,割完还要捆成麦捆,用扁担挑到打麦场;
队里的牛和驴,则拉着石碾子,在打麦场上转圈,把麦粒从麦穗上碾下来;
妇女们则坐在打麦场边,把碾下来的麦粒和麦秆分开,再把麦粒装进口袋里。
每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却没人喊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麦子是一年的希望,不能马虎。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打麦场上还是一片忙碌。
炊烟从村里升起,飘在田地上空,带着饭菜的香味。
妇女们开始喊家里人吃饭,孩子们则拿着水壶,跑到田地里,给父母送水。
虽然累,但看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麦捆,大家脸上都带着笑容――今年的收成肯定错不了,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夏收的日头毒得能把地上的土烤裂,风卷着热浪扑在人脸上,像裹了层烧红的砂纸。
李向南攥着镰刀的手心里全是汗,木柄滑得几乎握不住。
他学着乡亲们的样子弯腰弓背,镰刀往麦秆里一探,却没割断几根,反倒把麦秆压折了一片,麦穗掉在土里,心疼得他赶紧蹲下去捡。
作为穿越而来的农业学院士,他脑子里装着无土栽培、智能灌溉的全套理论,可在这纯靠人力的田埂上,那些先进知识连半点用场都派不上,只剩满手的红印和酸得直打颤的腰。
“向南哟,你这哪是割麦,是给麦子‘挠痒痒’呢!”
旁边的张大爷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笑声里带着乡邻间特有的热络,“割麦得用手腕带劲,你看――”
他手腕轻轻一转,镰刀像长了眼睛似的,“唰”地割倒一片麦子,麦秆齐整整地铺在地上,没断一根麦穗。
周围的乡亲们也跟着笑,笑声混在麦浪的沙沙声里,没有半分嘲讽,全是善意的打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