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跟旁边的公社干部王同志说。

王同志是负责农业的，平时总来基地看，对李向南很认可。

王同志点点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记着.

“地委都知道了，陈专员特意交代，麦收完要好好总结经验，把你的良种推广出去――咱们地区的老百姓，就靠这良种过日子了。”

麦收整整忙了十天，每天天不亮下地，天黑了才回家。打麦场里的麦粒堆成了小山，金黄的麦粒在太阳下晒着，散发出粮食的香味。

公社的磅秤摆在场中央，是个老式的磅秤，上面的指针有点歪，得两个人扶着才能准。

帆布口袋撑开，社员们用木锨把麦粒往口袋里装，麦粒“哗哗”往里灌，每袋都有一百多斤，两个人才能抬起来。

“张大爷家，工分一千二，分麦八百斤！”

会计扯着嗓子喊，声音有点哑。

张大爷颤巍巍地走过去，让他儿子――一个壮实的小伙子，扛着麦袋往家走。

张大爷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装着刚分的几十斤麦粒，脸上笑开了花.

“够吃一年了！够吃一年了！我老婆子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高兴得哭。”

李奶奶家分了六百斤麦，她让孙子把麦倒进院后的粮囤――粮囤是用荆条编的，上面盖着塑料布，怕下雨淋湿。

李奶奶坐在粮囤边，伸手抓了把麦粒，放在掌心里，眼泪“吧嗒”滴在麦粒上。

去年这时候，她家里就剩半袋红薯干，还是公社救济的，差点饿晕过去。

今年粮囤子冒了尖，她再也不用怕饿肚子了。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堆着高高的粮囤。

有人用木耙翻麦粒，让麦粒晒得更透；有人坐在粮囤边，守着麦粒，怕被鸡啄.

孩子们在粮囤边玩捉迷藏，笑声传得老远。

晚上，天刚黑，公社的大喇叭又响了，还是那个沙哑的声音.

“各队注意，良种麦全部上交地委，作为明年种子！社员口粮由地委统一调配，保证人人有饭吃！不许私藏良种，发现了严肃处理！”

李向南站在院子里听着喇叭，晚风有点凉，吹在身上很舒服。

初夏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水里加了点红糖，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平时舍不得喝。

“都上交了，咱们基地留不留点？”

初夏有点担心，小声问，“万一明年种子不够，可咋整？”

李向南喝了口热水，红糖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暖暖的。

他摇摇头：“不用，地委有安排，会给咱们留种子的。良种能在全地区推广，比咱们自己留这点麦更重要――好多村还等着这良种救命呢。”

初夏点点头，她知道李向南的心思，也没再多问，只说.

“那我去把今天晒的麦粒收了，别被露水打湿了。”

没过几天，地委的奖励就下来了。

良种基地的院子里挤满了人，有基地的队员，还有来看热闹的社员。

公社的王同志拿着个名单，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现在开始发奖励！都是地委批的，是对大家的认可，大家好好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