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济农站在岸边,看着老黑撒网,网在空中展开,像个大伞,“哗啦”一声落在水里。
他问李向南:“这鱼塘的水,真是从沼气池过来的?沼液里的东西,鱼真的能吃?”
“是呢。”
李向南点头,指着鱼塘边的一道小渠――渠是用石头砌的,里面的水清清的。
“你看那道渠,从沼气池过来的沼液,先经过这道渠沉淀,把杂质沉在渠底,再流进鱼塘――沼液里有浮游生物,正好当鱼的饲料,省了不少杂粮。”
他说着,蹲下来掬了一捧渠里的水,水里有细小的浮游生物,像小点点一样,肉眼能看见。
“你看,这些就是鱼的食,比杂粮还养鱼。”
老黑这时收网了,网里有三条鲤鱼,最大的那条有三斤多,在网里蹦跳着,鱼鳞闪着光,像撒了把碎金。
“向南哥,你看这鱼,多肥!肚子里都是肉,熬汤肯定鲜!”
老黑把鱼拎过来,用草绳从鱼鳃穿过去,拴成一串,鱼还在蹦,溅了他一身水。
李向南接过鱼,递给旁边的李大柱。
“先放井里泡着,井水凉,能让鱼活久点,晚上炖的时候再杀,新鲜。”
李大柱点点头,拎着鱼往院子里的井边走,脚步轻快,像捡了宝。
李向南又跟老黑叮嘱了几句,比如下午测水质时要注意安全,别掉进塘里,才带着陈济农继续往东走。
前面不远,就是一排红砖垒的猪圈,一共五间,整整齐齐的,像五个小房子。
红砖是李向南去年冬天从公社砖厂买的,当时砖厂停产,剩下的砖便宜处理,他买了两千块,雇了两辆地排车才拉回来。
红砖缝里抹着水泥,是他和秋生一起抹的,有的地方水泥没抹匀,露出点砖缝,李向南后来又补了一遍,现在看起来很结实。
离猪圈还有几步远,陈济农就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皱了皱眉。
“奇怪,怎么没味儿?我上回去县里的养猪场,老远就能闻着一股冲鼻的臭味,得捂着鼻子走;这里怎么只有猪食的香味,一点不臭?”
李向南笑了笑,没说话,领着他走到猪圈门口,推开虚掩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响,是门轴没上油,李向南想着回头让秋生给门轴加点菜籽油,省得老响。
进门一看,陈济农眼前一亮――猪圈的地面不是普通的泥地,而是在半米深的深坑上,铺了一层粗钢丝网。
钢丝网是用八号铁丝编的,网眼有两指宽,刚好能让猪粪漏下去,却不会让猪的蹄子陷进去。
钢丝网上还铺着一层细细的干草,是早上刚换的,金灿灿的,没有一点粪便堆积。
干草是从地里割的,晒干了很软,猪躺在上面也舒服。
每间猪圈里都有五六头黑猪,都是本地的黑猪品种,长得壮实,皮毛油光水滑的。
它们正围着猪圈外头的水泥槽子进食,槽子里是打碎的猪草混合着杂粮。
猪草是早上割的苜蓿,嫩得很,混合着玉米面和麸子,冒着热气,闻着有股子清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