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春妮,想起初夏,想起那些因为良种多收了粮的乡亲,心里暖烘烘的。
“上辈子我没本事,看着身边的人饿肚子,却啥也做不了。
这辈子能有点能力,帮大家多做点事,心里踏实。”
这时,远处传来李大柱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却很清晰。
“向南哥,鱼泡好了!初夏嫂子让你回去烧火,说再晚鱼汤就熬不稠了!”
李大柱的声音带着点急,像是怕鱼汤熬不好,春妮没得喝。
李向南抬头应了一声,声音洪亮,能传到李大柱耳朵里:“知道了!马上就回!”
他又看向陈济农,眼里带着笑意:“陈大哥,咱们回去吧,晚上让你尝尝老黑捞的鲤鱼――我知道有个人炖鱼的手艺一绝,晚上一定要尝尝,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秋生,秋生!”李向南扯着嗓子叫了几声,声音在空旷的洼地回荡。
秋生正在鱼塘边收拾渔网,听见叫声,赶紧扛着渔网跑过来,裤腿上还滴着水:“向南哥,叫我啥事儿?”
“秋生,你去把春红嫂子叫过来,让她帮忙炖鱼。”
李向南说着,朝秋生眨了眨眼睛,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别忘了,就说陈大哥来了,想尝尝她炖的鱼。”
他知道秋生机灵,一点就透――马春红是个实在人,要是直说让她来帮忙,她肯定来;
要是提陈济农,说不定还能多几分期待。
秋生领会了他的意思,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得嘞!我这就去,保证把春红嫂子请来!”
说着,他放下渔网,骑上停在旁边的自行车,脚一蹬,自行车“吱呀”响着,向村里跑去。
自行车是他爹罗根宝的,平时宝贝得很,也就秋生敢骑。
绿水桃源里,周海生扛着两只野山鸡回来了。
野山鸡的羽毛五颜六色的,还带着点血,是刚打的,翅膀被绳子捆着,还在扑腾。
他刚从山里回来,背上的老猎枪还没卸,枪托上的“周”字在夕阳下泛着光。
听说陈济农来了,他赶紧把野山鸡递给迎上来的初夏,声音洪亮。
“初夏,把这两只鸡处理干净,晚上炖了下酒――济农这小子,好久没跟我喝酒了。”
初夏接过野山鸡,鸡还在扑腾,她赶紧找了根绳子把鸡脚也捆上。
“周叔,您歇会儿,我这就去处理――春妮还盼着您回来陪她玩呢。”
对于陈济农这个后辈,周海生还是比较看重的。
并不是因为他的职位有多高。
对于这位一辈子生长在山林中的老人来说,世俗中的官职在他眼里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他见过的大官不少,却没几个像陈济农这样踏实的。
他看重的,是陈济农的为人,做事认真,心里装着老百姓,还念着当年的恩情,每次来都要跟他唠唠父亲陈锐的事,一点架子都没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