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济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伸头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方秘书,你来下!”
他这次出来带了秘书方志明,方志明一直守在院子里的小轿车旁,怀里抱着个黑提包――里面装着地委的文件,还有他的私人物品,一刻不敢离身。
方志明听到喊声,赶紧抱着提包从外面跑进来,脚步又轻又快,生怕耽误事:“领导,你叫我?”
他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恭敬,等着陈济农吩咐。
“小方,这回出来咱带了多少钱,都拿出来,交给我向南兄弟。”陈济农指着李向南,语气很直接。
办婚礼要花钱,他不能让向南又出力又出钱,这不符合他的为人。
李向南闻,这才明白陈济农的意思,赶紧上前一步拦住:“大哥,你看你,这事客气什么!帮大哥办婚礼,花不了几个钱的事,没必要这么认真。”
他知道陈济农的工资不低,但也不能让大哥全掏――村里办酒席,也就买点肉、买点菜,再准备点糖和烟,花不了多少钱,他能承担得起。
“一码归一码,兄弟。”陈济农皱了皱眉,语气很坚持,“我不能让你搭了工夫还搭上钱。
再说了,平时这钱我也花不着――天天在单位食堂吃饭,不要钱;衣服大多是公家发的,也不用买;除了给周叔买点东西,我没别的开销。”
他这辈子没怎么为自己花过钱,现在办婚礼,该花的钱不能省,更不能让兄弟掏钱。
“领导,我数了一下,咱们这回出来,一共带了316块钱,都在这里了。”
方志明从黑提包里掏出一摞钞票,都是十元、五元的,用橡皮筋捆着,递到陈济农手里。
他记得清楚,出发前他特意数过,怕钱不够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陈济农接过钱,没看数目,一把塞进李向南的怀里:“多少就这些,你拿着。这事就不要推来推去的了,再推就见外了。”
钞票有点厚,揣在怀里沉甸甸的。316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普通社员一个月的工分也就几块钱,这相当于一个社员一年多的收入,足够办一场很像样的婚礼了。
李向南无奈,只能把钱收下。
他知道陈济农的脾气,认定的事不会改,再推辞反而伤了兄弟情分。
他心里盘算着,这钱省着点花,剩下的以后再还给大哥,或者给小虎子买些书本、文具,也算是物尽其用。
事情都商量得差不多以后,陈济农就准备告辞了。
他跟周海生、李向南打了招呼,又叮嘱方志明把文件收好,才坐上小轿车往地区赶。
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时间宝贵,要是不早点回去,地委的电话能打爆――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他处理,能抽出两天时间回来办婚礼,已经是挤出来的时间了。
小轿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绿水桃源里,众人也开始忙活起来。
李向南没耽误,第一时间就去了公社――他得赶紧把这事告诉刘兵和陈红霞,让他们早点过来帮忙。
从绿水桃源到公社也就三四里地,李向南骑着自行车,没一会儿就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