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没有催促，也没有指责，只有温柔的理解和支持――像是在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

他知道，初夏是在告诉他，不用有压力，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

心里的纠结，似乎在这一刻稍微缓解了些。

李向南看着初夏，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他现在真的拿不定主意，需要有人帮他梳理梳理，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处理才好。

初夏像是看懂了他的心思，她给李红英也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她面前的地上，轻声说：“红英，先起来吧，地上凉，跪着对身体不好。你刚吃了饭，这么跪着，容易胃疼。有什么话，坐着说，慢慢说，没人会逼你。”

李红英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李向南，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才在初夏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

她的膝盖已经跪得发麻，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还好初夏扶着她。

她没敢坐回沙发，只是拘谨地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瞥一眼李向南，生怕他突然改变主意。

初夏在李向南身边坐下，拿起茶杯，递给他，轻声说：“别着急，慢慢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要是你想让她们留下，咱们就一起照顾小兵；要是你不想，咱们就给她们准备点吃的和钱，让她们能撑到找到下一个落脚点。”

周海生这时也终于点燃了烟袋锅，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开口说道：“向南啊，这事，说到底是你的家事，我们外人不好多嘴。但依我活了这么大年纪的经验看，孩子是无辜的，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恩怨，都别牵扯到孩子身上。小兵这孩子，看着就懂事，要是真的因为大人的过错，让他遭了罪，那太可惜了。”

安保顺也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空碗，附和道：“是啊，小兵这孩子看着多乖，多可怜。红英虽然以前做得不对，但现在也知道错了，人嘛，谁还没犯过错？重要的是知错能改。你要是能给她一个机会，或许她能变成不一样的人。”

付小龙也忍不住开口，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李哥，我觉得……留下她们吧。基地里正好缺个帮忙做饭、喂猪的人，红英姐要是愿意干，正好能帮上忙，也不算白吃白住。小兵还小，等开春了，让他和春妮一起玩，两个孩子作伴，也热闹。”

秋生也跟着说：“李哥，我和安琦也觉得，孩子太可怜了。咱们绿水桃源这么大，不差她们母子俩一口饭吃。至于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总不能一直揪着不放，你说对吧？”

李向南听着众人的话，心里的天平，慢慢开始倾斜。

他看向李红英，见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期待，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又想起楼上的方向――小兵此刻，或许正在拿着春妮的玩具，小心翼翼地摆弄着，或许还在惦记着倾夏说的“比馒头还好吃的饼干”。

那个孩子是无辜的，他不该为大人的过错买单。

他又想起自己小时候，那种孤苦无依、吃不饱穿不暖的滋味，那种被人欺负、没人撑腰的委屈。

他不想让小兵，再经历一次他曾经受过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