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淡淡地回答,没多说细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卷。
“哦?叔叔阿姨来了?”
李建国眼睛亮了一下,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人呢?咋没进来坐会儿?也好让我跟他们问好啊。”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刘兵说:“对了刘主任,上午县里打电话来,说让所有公社的主任去县里开个会。”
“你看咱们谁去?”
刘兵背着手,站在安琦身后,闻皱了下眉头。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县里又开会?有啥新指示吗?”
“这刚雪化,社员们还没歇过来呢。”
“听说是要趁着农休,组织一场全地区的文艺汇演。”
李建国说着,把烟盒揣回口袋,手指了指自己:“每个公社都得出节目,具体的安排,得去会上听领导说。”
“刘主任,您要是忙,要不我代表咱公社去?”
“我正好也想跟县里的同志多交流交流,看看别的公社是咋搞的。”
刘兵心里嘀咕着“净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冬天社员本来就累,还折腾”。
嘴上却点了点头:“行,那你去吧,我这边还有好几户低保户的事要落实,走不开。”
“哎,好嘞!”
李建国应得干脆,又看了安琦一眼,笑着说:“安琦,叔叔阿姨要是还在,可得跟我说一声。”
“我也得去拜访拜访,毕竟是从国外回来的专家,多跟他们学学也好。”
安琦勉强笑了笑,没接话――她现在没心思跟李建国寒暄,满脑子都是父母刚才的态度。
秋生和安琦跟着刘兵进了办公室。
李建国站在门口,看着关闭的房门,眼角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手指在口袋里攥了攥,又松开。
他把自行车推到公社门口的屋檐下,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停好。
才转身进了自己的民政办公室,自始至终,没再多说一句话。
可那眼神里的微妙,却没逃过刘兵刚才不经意的一瞥。
公社办公室不大,中间摆着一个铁皮煤球炉。
炉子里的煤球快燃尽了,只剩下一点暗红色的火苗。
刘兵走过去,从墙角的煤堆里拿起几块新煤球。
小心翼翼地填进炉子里,又把炉子下面的通风口拉开一点。
找了几张旧报纸,叠成方块,在通风口上轻轻扇了几下。
“呼――”
暗红色的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变成橘红色,舔着炉壁。
很快就有热气散出来,驱散了屋里的寒意。
铁皮炉身渐渐变热,上面放着的大铁壶“滋滋”地响着,开始冒热气。
“坐吧,别站着了。”
刘兵指了指靠墙的几张木椅,自己先拉了一张坐下。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搪瓷缸,倒了点热水,捧着暖手。
安琦和秋生各自找了椅子坐下。
安琦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轻声叹了口气:“刘兵大哥,我爸妈以前不这样的。”
“怎么去国外待了半年,就变成这样了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