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远和林慧走到桌前,拘谨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赵志远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子的布料。
林慧则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腰板挺得笔直,像学生见了老师。
李向南拿起桌上的暖壶,给他们倒了杯茶,热水顺着壶嘴流进粗瓷杯里,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茶杯递到面前时,赵志远才看清,杯子里泡的是野菊花茶。
金黄的花瓣在热水里慢慢舒展,浮在水面上,飘着淡淡的清香,还带着点山野的清爽气息。
“爸,您怎么会在这儿?”
坐定后,赵志远还是忍不住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想知道,父亲是临时来的,还是早就来了。
赵靖轩没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时故意让茶杯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这一声响不算大,却像敲在赵志远和林慧的心上,两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呼吸都轻了几分。
从小到大,父亲只要这样,就代表他有话要说,而且是不容反驳的话。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赵靖轩斜了赵志远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眼神里的锐利又深了几分。
“你们能来绿水桃源‘考察’,我就不能来看看?”
还是说,在你们眼里,这乡下地方,只配你们来指指点点,不配我老头子待着?”
赵志远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确实觉得父亲不该待在这种“偏远乡下”,应该在市里的宿舍里安享晚年,可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慧赶紧打圆场,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语气也放得轻柔。
“爸,您别误会,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没想到您会在这儿,有点惊讶。”
“我们上周给您打电话,您还说在整理资料呢。”
“惊讶?我看你们是嫌弃吧。”
赵靖轩放下茶杯,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眼神扫过两人,像带着钩子,能看透他们的心思。
“刚从国外回来没几天,就觉得城里的月亮比乡下圆了?”
“觉得安琦待在这儿,屈才了?”
“委屈了你们的‘大学生女儿’,委屈了你们从国外学来的‘先进技术’?”
这话像一记耳光,不重,却狠狠拍在了赵志远和林慧脸上,两人的脸瞬间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他们心里确实这么想过,却被父亲直白地说出来,只觉得脸上发烫。
“爸,我们不是嫌弃,是为了安琦好!”
赵志远终于忍不住反驳,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急切的辩解,双手也握紧了。
“她是大学生,是国家花了钱培养的技术人员,留在乡下能有什么前途?”
“市里的农业局都给她留了实验室的位置,能接触到最先进的设备,能出科研成果,这难道不比在这儿种蔬菜、搞暖棚强?”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眼神也亮了几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