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个老人，拄着拐杖，慢慢悠悠地走过来，想看看今年的鱼长得怎么样，跟往年比有没有更肥。

鱼塘早就被雪盖得严严实实的，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鱼塘，哪里是田地，只能靠平时的记忆来判断鱼塘的位置。

李向南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在鱼塘边来回走了走，用竹竿敲了敲冰面，冰面发出“咚咚”的声音，声音很沉闷，说明冰结得很厚。

他笑着说：“这冰结得够厚，至少有半尺，放心，掉不下去。咱们小时候在冰上滑冰车，比这薄的冰都敢踩，没事。”

再说了，咱们这么多人，就算真有啥情况，也能互相帮忙。

老人们听了，也跟着笑，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说：“向南说得对，这冰结得厚，说明水里暖和，鱼肯定长得肥。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冬天，下了三场雪，冰又厚，明年肯定是个好年景。”

冬捕和平时捕鱼不一样，冬天的鱼都在水下冬眠，活动量小，反应也慢，而且冰面坚硬，得先在冰面上凿出洞来，才能下网。

几个年轻小伙拿着镐头，开始在冰面上凿洞。

镐头是用实心铁做的，沉甸甸的，小伙们双手握着镐把，憋着力气往上抡，再狠狠地砸在冰面上，发出“砰砰”的响声，震得人手心发麻，冰面上也出现了一道道白印。

一开始，冰面只是出现几道裂纹，像蜘蛛网似的，随着镐头一次次落下，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冰屑也溅得到处都是，有的冰屑还溅到了小伙们的脸上，凉丝丝的。

最后，“咔嚓”一声，一块冰碴掉了下去，露出了下面黑乎乎的水，水里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小伙们又用铁锹把洞口周围的冰碴清理干净，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冰洞就凿好了，洞口的边缘很整齐，像用圆规画出来的一样。

洞口的水冒着热气，和外面的冷空气一接触，很快就结了一层薄冰，薄冰像镜子一样，亮晶晶的。

刘兵赶紧用铁锹把薄冰敲碎，笑着说：“可别让冰又冻上了，不然咱们的鱼可就捞不上来了。这冰结得也太快了，刚敲碎没一会儿就又结上了，看来今天是真冷。”

李向南走过来，弯着腰看了看凿好的冰洞，洞里的水很清，能看到水下的水草。

他说：“光一个洞不行，得凿两个，一个下网，一个起网，这样鱼才能顺着网游进来，不会被困在一个地方。而且两个洞得离得远一点，至少十几米，这样渔网才能在冰面下展开，把鱼塘里的鱼都圈在里面，捞的鱼才多。”

于是大家又在离第一个洞十五六米远的地方，开始凿第二个冰洞。

这次有了经验，小伙们凿得更快了，分工也更明确了，有的抡镐头凿冰，有的用铁锹清理冰屑，没一会儿，第二个冰洞也凿好了。

两个冰洞像两只眼睛，静静地看着白茫茫的原野，等着鱼儿们游进来，也等着大家收获的喜悦。

洞凿好了，接下来就是下网。

冬捕用的渔网比平时用的渔网要长得多，也密得多，足足有五十多米长，网眼只有手指那么大，这样就算是小鱼也能捞上来，不会浪费。

付小龙和秋生拿着渔网的一端，从第一个冰洞慢慢往下放，渔网顺着洞口滑进水里，像一条黑色的带子，在水里慢慢展开，看不到尽头。

其他几个人则拿着渔网的另一端，绕着鱼塘走，把渔网一点点放进水里，走一步就往下放一点网，生怕渔网缠在一起，要是渔网缠在一起，不仅捞不上鱼，还得费很大劲把渔网解开，耽误时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