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济农和春红嘛!”周海生赶紧放下手里的花生,花生壳“哗啦”掉了两颗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六十几岁的人了,走起路来比小伙子还生猛。
周海生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像朵晒干的菊花,“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快进来,屋里生了炉子,热乎着呢!”
陈济农快步上前,双手握住周海生的手。
他的掌心暖得很,带着点常年握笔的薄茧,却有力得很:“周叔,我们回来看您了。
您老这身子骨,看着比去年还硬朗,我就放心了。”
他说话时声音放得轻,怕吵着老人,眼神里满是敬重。
当年他刚到老区时,周海生可帮了他不少忙,教他认庄稼,帮他跟乡亲们打交道,这份情他一直记着。
马春红也跟着上前,声音软得像棉花:“周叔叔,一年没见,您头发又白了些,可这精神头,比我们这些年轻人还足呢。”
她说话时微微弯着腰,护着肚子的手没敢动,怕不小心碰到周海生。
周海生拉着他们往楼里让,一边走一边往屋里喊:“倾夏!红英!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他的嗓门不算大,却能穿透屋里的暖意,传到各个房间。
刚进客厅,西间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倾夏正坐在桌边做针线活,手里拿着给春妮缝的虎头鞋,针脚细细的,鞋头上的小虎头已经绣出了轮廓,眼睛用的是黑丝线,亮闪闪的。
她听见动静抬头,看见陈济农夫妇,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针还别在鞋面上,起身时差点碰倒桌边的线轴:“陈大哥,春红姐!你们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她一边说一边往炉边挪椅子,“这椅子刚烤过,不凉。”
紧随其后,东间的门也开了。
李红英抱着春妮,身后跟着小兵。
春妮穿着件粉色的小棉袄,棉袄上绣着朵小梅花,是李红英前几天刚缝的。
她像个小团子似的缩在李红英怀里,看见陌生人,小手紧紧攥着李红英的衣领。
小脑袋往她怀里缩了缩,嘴里咿呀着“妈,怕”,声音软得像小猫叫。
小兵比去年壮实了不少,脸蛋圆圆的,透着健康的红,穿着双虎头棉鞋,鞋头的小虎头绣得威风,他看见倾夏站着,也跟着停下脚步,好奇地盯着陈济农和马春红。
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却没躲,只是悄悄往李红英腿边靠了靠,小手还不忘拉着春妮的衣角,像在护着妹妹。
“红英,这是济农,以前常来基地的,你还记得不?”
周海生笑着介绍,又指了指小兵和春妮,声音放得更柔,
“这是红英的儿子小兵,还有春妮,初夏的小闺女,这才一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
陈济农弯下腰,尽量让自己和小兵平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小兵你好,我是你陈伯伯,这是伯伯给你的礼物。”
他说话时特意放慢了语速,怕吓着孩子,伸手进怀里掏出一支钢笔,送给了小兵。
小兵眨了眨圆眼睛,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认识,却觉得眼前的叔叔很亲切。接过钢笔,小声说了声谢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