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小虎的小胳膊紧紧地搂着她的腰,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还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
那是赵婆婆给他洗头用的皂角,带着点自然的清香。
她的手轻轻摸了摸小虎的头,感觉他的头发比以前硬了些,不再是小时候软软的胎发,心里一下子就酸了:“小虎,想妈妈了吗?”
“想!”小虎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却很坚定,“我天天想妈妈!我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抱着妈妈给我织的毛衣,想妈妈了就闻闻,上面有妈妈的味道。”
他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是一张“三好学生”奖状,“妈,你看!我得了三好学生!老师还夸我呢!”
马春红接过奖状,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心里满是骄傲,又满是愧疚。
她想起小虎刚上一年级的时候,自己每天晚上陪他写作业,他写得慢,她就耐心地等。
他写错了,她就握着他的手教他改。
可这一年,她没陪他写过一次作业,没看过他一次考试,甚至连他得奖状的消息,都是从李向南嘴里知道的。
“小虎真厉害!”马春红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努力让自己笑着,“妈妈为你骄傲!
妈妈给你带了礼物,有你喜欢的小人书,还有新的铅笔盒,你看喜不喜欢?”
她从竹篮里拿出给小虎的礼物,递到他手里。
小虎接过礼物,眼睛都看直了。
他小心地打开铅笔盒,里面的铅笔、橡皮都是新的,还有一把尺子,上面印着卡通图案。
他又翻了翻小人书,看到《小兵张嘎》的封面,高兴得跳了起来:“喜欢!太喜欢了!谢谢妈妈!”
他抱着礼物,紧紧贴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陈济农拎着竹篮走进屋,看着马春红和小虎亲近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
他知道马春红最惦记的就是小虎,现在看到他们母子情深,他也跟着高兴。
他把竹篮递到李开意手里,语气诚恳:“开意叔,这是给您和婶带的酒和腊肉,还有块布料,您俩冬天做件新棉袄,暖和。”
李开意接过竹篮,手有点抖。
他打开看了看,里面的腊肉用油纸包着,还带着点香气。
布料是深蓝色的,摸起来厚实,是做棉袄的好料子。
他憨厚地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济农啊,你太客气了。
你和春红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
你现在是省里的干部,还老想着我们,真是……”
他说着,声音就有些哽咽,赶紧转过身,偷偷擦了擦眼泪。
陈济农看着李开意的样子,心里也有些触动。
他知道李开意是个老实人,不会说什么客套话,却用最朴实的方式疼爱着马春红和小虎。
他走上前,拍了拍李开意的肩膀:“开意叔,您别这么说。
春红是您的闺女,我就是您的女婿,来看您是应该的。
以后我们会常来,小虎有啥需要的,您尽管跟我说,别跟我客气。”
赵婆婆给马春红端来一碗热糖水,红糖放得足,甜得很,还撒了点桂花。
她坐在马春红身边,手轻轻摸着她的肚子,动作温柔得很:“春红啊,你现在怀着孕,可得多补补。
这糖水是红糖煮的,补气血。
我给你攒了些鸡蛋,都是自家鸡下的,没喂过饲料,你走的时候带上,早上煮着吃,有营养。”
她一边说,一边往马春红碗里夹了块红薯干,“这是我秋天晒的,你以前最爱吃,甜得很。”
马春红喝着糖水,甜丝丝的味道顺着喉咙滑进心里,暖烘烘的。
她看着赵婆婆鬓角的白发,看着她眼角的皱纹,心里满是愧疚:“妈,您别给我这么多,您和爸留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