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起筷子，给李向南碗里夹了块炒鸡蛋，金黄的蛋液裹着葱花，看着就有食欲。

“你跑了一下午，肯定饿了，多吃点。”

她的声音很轻，像月光一样温柔，没有追问承包的细节，也没有说担心的话。

她知道向南不是冲动的人，既然敢提承包食品厂，心里一定盘算了千百遍。

当年他要搞蔬菜大棚，村里人都反对，说“种惯了玉米小麦，哪会种大棚菜”，最后不也成了？

现在绿水桃源的蔬菜能卖到省城，靠的就是他那股“想干就干到底”的劲。

现在这事，只要他想干，就没干不成的。

李向南看着碗里的鸡蛋，心里暖烘烘的。

他知道初夏的脾气，从不多说，却总把他的事放在心上。

刚想说“你也吃”，就看见李强捧着碗，呼噜噜喝着绿豆汤，耳朵尖还红着。

刚才在食品厂门口的担心，这会儿早被家里的热气冲没了，只剩下对未来的期待。

李慧坐在旁边，拿着布娃娃，时不时往李强碗里夹一筷子鸡蛋，小声说“哥，多吃点，下午跑了那么多路，肯定累了”，小大人似的模样逗得大家都笑了。

初夏又给李慧夹了块鸡蛋，才转向李向南，语气依旧温和：“你跑县里、跑银行，别太累了，早上记得多吃点饭，我给你装两个馒头带着，饿了就能吃。”

她顿了顿，又想起养猪场的事，补充道：“老王今天来送猪肉，说下个月能多出栏二十头黑猪，都是喂玉米和野菜的，肉紧实，我跟他说了，到时候优先给食品厂留着，不用愁原料。”

她早把后续的事都想到了，从原料到他的饮食，方方面面都顾着，像棵大树，稳稳地守着这个家。

李向南点点头，咬了口馒头，面香混着鸡蛋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心里的踏实感比任何时候都强。

“我知道了，你也别太累，基地的事要是忙不过来，就找几个婶子帮忙，别自己扛着。”

他看着妻子眼角的细纹，心里有点愧疚――这些年家里家外都是她操持，他总在外面跑，没帮上多少忙。

“放心吧，基地的事我能应付。”

初夏笑了笑，拿起毛巾擦了擦李慧嘴角的汤渍，“慧慧每天放学都帮我喂鸡，李卫现在也能帮着记面粉坊的账，不用我操心。”

她提起孩子们，眼里满是笑意，李卫以前总爱逃课去摸鱼，现在能安安静静记账。

慧慧以前总爱哭，现在能帮着做些家务，孩子们都在慢慢长大，这比什么都让她开心。

李强放下碗，摸了摸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妈，你做的饭真好吃！比山上的野兔肉还香！”

他这话逗得大家都笑了，李慧更是拍着手说“哥是馋猫，就知道吃”，堂屋里的笑声飘出窗户，惊飞了院外槐树上的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桌上，给饭菜镀上了一层银辉。

饭菜的香味混着家人的笑声，飘满了整个堂屋，比任何承诺都让人安心。

李向南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不管承包食品厂的路有多难，只要有家人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他端起碗，又喝了口绿豆汤，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把家人的支持都喝进了心里，化作了往前走的底气。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向南就醒了。

院外传来鸡叫的声音，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安静又热闹。

他穿好衣服，刚走到堂屋，就看见初夏已经在灶台边忙活了，锅里煮着玉米粥，香气飘满了院子。

“醒了？”初夏回头笑了笑，“粥马上就好，我给你装两个馒头，再夹点咸菜，路上吃。”

她手里的动作没停，熟练地把馒头装进布包里，又用油纸包了些咸菜，放进包里。

李向南走过去，帮着烧火，火苗“噼啪”地舔着锅底，映得两人的脸都暖暖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