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的军绿色外套是表哥穿过的，肘部有块补丁，裤脚沾了泥。

是来面试的路上，骑自行车摔进田里弄的。

他个子快一米八，皮肤黝黑，肩膀宽宽的，一看就是能吃苦的样子。

李向南问他：“你不怕跑乡镇苦吗？有的乡镇路不好走，骑自行车得两三个小时。”

刘辉挠了挠头，声音洪亮：“李总，我小时候跟着我爸去镇上卖粮食，走的都是土路，下雨的时候，一脚下去能陷到脚踝，拔都拔不出来，比这苦多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点倔强：“我不怕苦，就想多赚点钱，给我爸盖个砖瓦房。我爸的腰不好，住土坯房漏雨，一到下雨天就疼，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李向南想起自己前世的父亲，也是个农民，一辈子没住过砖瓦房，心里一软：“你明天来上班吧，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刘辉听了，激动地说：“谢谢李总！我一定好好跑，把货卖到每个乡镇！”

他走的时候，还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怕自己裤脚上的泥蹭到桌子。

刘辉跑的第一个乡镇是东丰镇，离县城有30里地，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还积着水。

那天早上，他四点就起床了，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后座驮着10箱火腿肠，用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

他怕下雨，把自己的雨衣也盖在了上面。

天还没亮，路上只有他一个人，自行车的链条“哗啦哗啦”响，像是在给他伴奏。

走到半路，天突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土路一下变得泥泞，自行车的轮子陷进泥里，怎么推都推不动。

刘辉咬着牙，把火腿肠一箱一箱卸下来，扛到路边的屋檐下。

那是个废弃的小卖部，屋檐还能挡点雨。

他扛到第三箱时，肩膀被车座磨得生疼，汗水混着雨水流进脖子里，凉得刺骨，可他没停，直到把十箱火腿肠都扛到屋檐下。

他又回去扛自行车，自行车重，他的手指都攥得发白，好不容易才把车扛出来，车轮上沾了厚厚的泥，他用手抠了抠，才推着车往前走。

等他到东丰镇供销社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浑身的衣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可火腿肠却一点没湿。

供销社的赵主任见他这样，赶紧让他进屋烤火。

屋里的火炉烧着煤，冒着热气，赵主任递给他一杯姜汤：“小伙子，先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别冻着了。”

刘辉接过杯子，姜汤有点辣，喝下去却暖到了心里。

他把火腿肠搬进屋里，赵主任看着他湿透的衣服，又看了看没湿的火腿肠，说：“小伙子，你这劲头，我服了。先放15箱，卖完了再找你。”

刘辉没歇着，在供销社里帮着摆货，把火腿肠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还跟来买东西的老百姓介绍。

“大叔大妈，这是桃源牌的火腿肠，纯猪肉做的，煮面条、炒菜都好吃，能放三个月，买回去过年吃也没问题。”

有个大爷问他：“小伙子，这东西真能放三个月？别放坏了。”

刘辉笑着说：“大爷，您放心，我们这包装是密封的，您要是放坏了，我给您换。”

他在东丰镇住了两天，发现镇上办喜事的人家多，就挨家挨户去问。

有户姓孙的人家要办喜事，刘辉站在门口，有点紧张地说：“大叔，您家办喜事，用我们的火腿肠当喜糖吧，又好吃又有面子，比买糖便宜。”

孙大叔犹豫了：“这玩意儿能当喜糖？人家都用糖。”

刘辉赶紧说：“大叔，您尝尝，要是不好吃，我就走。”

他递过去一根火腿肠，孙大叔尝了，说：“行，那我先买五十根试试。”

喜宴那天，孙大叔把火腿肠摆在桌上，客人尝了都说好，有的还问“这肉肠哪儿买的”。

后来镇上办喜事的人家，都找刘辉买火腿肠，东丰镇的销量一下就上去了。

赵主任还把刘辉介绍给了邻镇的供销社主任：“这小伙子实在，跟他合作放心，货送得及时，还帮着摆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