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车间传来机器的轰鸣声，近处的工人说说笑笑地干活，一派热闹的景象。

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他这辈子盼的日子――有踏实的活干，有安稳的家住，有盼头，有热望。

没过几天，老郑真的把老伴接来了。

老伴穿着那件新缝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装着给老郑洗的衣服，还有给王建国带的鸡蛋。

她听老郑说王建国盖楼实在，特意攒了十多个鸡蛋，说“给王队长补补，他盖楼辛苦”。

老郑扶着老伴，慢慢走上临时木梯，老伴站在刚砌到一米高的墙上，看着远处的厂区，眼睛都看直了。

“老头子，这楼真高啊，比村里的供销社还高！

你看那窗户，真亮，以后咱们在屋里就能看见太阳，再也不用冻手了。”

她伸手摸了摸墙上的红砖，又硬又光滑，不像家里土坯房的墙，一摸就掉渣。

“这砖真好，比咱们家的墙结实多了，以后再也不用怕漏雨了。”

王建国正好过来，看见老两口，笑着说。

“婶子，您放心，这楼肯定结实，您以后住进来，要是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我保证给您修好。”

老伴赶紧把布包里的鸡蛋递过去。

“王队长，谢谢您，您盖楼实在，这鸡蛋您拿着补补身子。”

王建国推辞不过，只能收下，转头就让徒弟把鸡蛋送到食堂，说“中午给大家煮鸡蛋，让大家都补补”。

老伴看着老郑在小本子上描的户型图，指着阳台的位置说。

“老头子，我以后就在这儿种点小葱，再种一盆月季花，咱们孙女喜欢花，她来了就能看见。”

老郑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好，都听你的，以后咱们就在这儿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用受冻漏雨了。”

那天下午，老郑的老伴没走，在工地旁的树荫下坐了一下午，看着工人砌墙、和泥，时不时跟路过的工人聊几句。

工人都跟她打招呼，说“婶子，以后这楼盖好了，您就住这儿，咱们就是邻居了”。

老伴笑着答应，心里像揣了块糖，甜滋滋的。

她这辈子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现在终于有盼头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职工楼的墙越砌越高，转眼就到了月底，第二层真的盖好了。

老郑每天下班都来工地，小本子上记满了进度。

“九月二十日，第二层砌完，开始搭第三层的木模板；九月二十二日，第三层开始砌砖，用的还是城南砖窑厂的新砖；九月二十五日，王队长检查第三层水平，误差不到一厘米。”

每一笔都写得认真，像在记录自己这辈子最珍贵的盼头。

这天晚上，老郑跟老伴打电话，故意把声音放高。

“老伴，第二层盖好了，我上去看了，阳台可大了，你能种好多花。

王队长说，年底就能搬进去，咱们冬天就能在有暖气的屋里过年了，再也不用守着煤炉冻手了。”

电话那头，老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高兴。

“老头子，我等着，我现在就开始收拾东西，把咱们的被子、衣服都洗干净，等着搬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