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的声音很大,震得车间里的缝纫机都停了,工人们都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看。
“我花五块钱买的,穿了两天就起球,碎花还掉了,裙摆也开线了,不是骗人吗?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被你们骗,你们良心过得去吗?”
大妈越说越激动,眼睛都红了,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春妮急得快哭了,赶紧跑过去,拉着大妈的手,她的手很凉,还带着点颤抖。
“大妈,您别生气,您先坐,喝口水,慢慢说。”
“这不是咱们的衣服,咱们的衣服是棉麻的,您看,我给您看样品。”
她说着,从材料库里拿了块棉麻,又拿了个打火机。
“咱们的棉麻烧了是灰,一捏就碎;您手里的是化纤的,烧了是硬疙瘩,还粘手,您看。”
她用打火机烧了点棉麻,灰一吹就散,像粉笔灰;又烧了点大妈裙子上的布料,果然结成了硬疙瘩,还粘在手指上,甩都甩不掉,烫得她赶紧吹了吹手指。
李向南也走过来,指着大妈裙子的领口。
“大妈,您看,咱们的衣服领口有‘桃源’的小标,是手工绣的,针脚密得很,用手扯都扯不掉;您这件没有小标,肯定是小作坊仿冒的。”
“还有,咱们的裙子,裙摆内侧还绣了小桃花,是用来做标记的,每个桃花都不一样,有的花瓣多,有的花瓣少,您这件也没有,您看。”
他说着,把厂里的裙子拿给大妈看,领口的小标是白色的,绣着“桃源”两个字,针脚细得像头发丝;裙摆内侧的小桃花是粉色的,绣得很精致,像刚从树上摘的。
大妈仔细看了看,又对比了烧后的布料,脸上的怒气慢慢消了,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对不起啊,李总、小雨,我没看清,冤枉你们了。”
“我是在街边的小摊上买的,摊主说这是你们的衣服,还说比店里便宜一块,我就信了,没想到是假货。”
“我这就去找他退钱,不能让他再骗人了,不然还得有更多人上当。”
李向南赶紧说:“大妈,您别着急,退钱的时候小心点,别跟他吵架,要是他不退,您就去工商局举报他,工商局会帮您的。”
大妈点点头,拿着假货,慢慢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说了句“对不起”。
送走大妈,春妮坐在办公室里,眼泪掉了下来,手里攥着那件假货,布料粗糙得硌手,上面的碎花歪歪扭扭的,像个丑丑的小虫子。
她想起自己和工人们辛辛苦苦做的裙子,每天早上早早来,晚上加班到天黑,手指被针扎了好几次,渗出血来,用嘴舔舔继续绣,可现在被人仿冒,还坏了名声,心里就难受,像被针扎了一样。
李向南走进来,递给她一张纸巾,是“心相印”牌的,还带着点香味。
“别哭,仿冒很正常,说明咱们的裙子受欢迎,要是不好,谁还仿冒啊?”
“咱们去工商局,让他们帮忙查,把仿冒的小作坊封了,再贴个公告,告诉老百姓怎么辨别真假,就不会有人冤枉咱们了。”
春妮擦干眼泪,点点头,跟着李向南去了县工商局。
工商局的张局长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戴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支钢笔,在文件上画着圈,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看见他们来,赶紧放下笔,让他们坐,还泡了杯茶,茶叶是“茉莉花”牌的,飘着淡淡的香味。
“李总,春妮,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服装厂出什么事了?看你们脸色不太好。”
李向南把仿冒的事跟张局长说了,还把假货和正品放在一起,让张局长看。
张局长拿起两件裙子,对比了一下,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最后生气地说。
“这些小作坊太不像话了!不仅坑老百姓,花了钱买假货,还坏了正经商家的名声!”